第六十八章:收拾 (第2/3页)
第一句不对,第二句也没长出来。后来我不写了,靠在椅背上,想她写歌的样子——抱着旧吉他,闭着眼睛,把日子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写歌五年,头一回进录音棚。她说,歌写完了,心里空了一块。她说,将满未满,才有下一句。
我重新拿起笔,写了一句:
我唱过的每一句,都是下一句的开头。
这句是给她的。她唱了五年,每一句都是下一句的开头。剩下的路,她自己走。
我把这句抄在干净的那张谱子上。前奏写在上面,第一句写在下面,第二句空着。谱头空着,我想了想,写了个名字:《下一句》。
歌名有了,第一句有了。剩下的,留给小满。
我又把谱子展开,在背面写了一行小字:写完了,第一个唱给我听。
写完,重新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写:给小满。
隔了两天,小满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看着空了一半的控制室,说:“真要走啊。”
我说:“嗯。”
她走进来,把吉他放在地上,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她说:“这把椅子,我也坐过。”
我说:“坐吧。”
她把吉他抱起来,弹了三个音,又放下。她说:“这屋里的回声,比别处好。”我说:“棚叫回声堂。”她说:“唱出去的,都有回声。”
她坐了一会儿,说:“棚空了。”
我说:“东西收拾完了,就空了。”
她说:“歌呢。”我说:“歌还在。写在纸上的,都还在。”她想了想,说:“也是。”
她说:“下月新乐队来,这儿会热闹。”我说:“热闹好。”她说:“可这屋子的回声,是你留下的。”我没接话。
我把信封递给她。她接过去,看到信封上的字,没拆。她说:“是什么。”
我说:“一首没写完的歌。”
她捏了捏信封,说:“你也会留一半啊。”
我说:“留一半,她才写得下去。”
她把信封收进琴盒,说:“我写完那天,唱给你听。”
我说:“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说:“周六,我多唱两首。”我说:“好。”她说:“你走了以后,这首我慢慢写。不急。”我说:“不急。”
夜里,我给她打电话。
她接起来,说:“收拾得怎么样了。”
我说:“都好了。棚里收拾利索了,屋也退了,钥匙都交出去了。”
她说:“歌词本呢。”我说:“印了一份,留给王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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