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老板的话 (第2/3页)
等它自己长。”
大爷说:“好。我等。”
小满唱完下来,坐到我旁边,说:“曲四有名字了,我怎么还是觉得,它没长齐。”
我说:“名字是给大爷的,曲子是你的。它齐了。”
小满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唱的时候,少了一个人的声音。”
我没接话。
小满说:“她坐第一排那场,我唱得最稳。今儿那位置空着,我老想往那儿看。”
她说完,也没再说话,抱着吉他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说:“晾衣绳第二句,你什么时候写出来,我什么时候把它唱齐。”她顿了顿,说:“她说过,第一遍,要给她听。”
我说:“记着。”
中场,我坐在台边喝水。老陈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来,是常温的。
老陈说:“冰的没了,将就喝。”
我说:“谢了。”
老陈没走。他在我旁边蹲下来,点了一根烟,说:“那姑娘,是真心疼你。”
我抬头看他。
老陈说:“上回她来,帮我把椅子摆得齐齐的。她说,摆椅子,我在书店也摆。我心想,这姑娘懂规矩。她走的时候,站在那块木牌前头,把把歌唱完,再走念了一遍,声音很轻。我听见了。散场的时候,她又跟我说,他唱歌费嗓子,冰水别给他,给他常温的。我说,记住了。”
他说:“她那天还问我,他平时喝什么。我说,凉的。她说,改了吧。”
他说:“我这儿有个老规矩,冰水是记人的。关店前放一瓶,第二天看还在不在,在,就说明人还回来。账本上也是,一场,记一碗冰水。你唱了八场,我记了八行。她来听了一场,我记了一碗。”
他说:“我这账本记了快二十年。最早记冰水,是给说书的刘先生记的。他唱一场,我记一碗,他唱了三年,我记了三年。后来他不唱了,那几页我还留着。有人问我,记这个干什么。我说,记人。记人比记账实在。”
他说:“你唱一场,我记一场。等你不唱了,这几页我也留着。”
我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但我喉咙有点紧。
老陈看了我一眼,说:“你这几天没歇好,嗓子哑了一点。”
我说:“没觉着。”
老陈说:“那姑娘走之前就跟我说了,你会硬撑。她说,要是看他嗓子不对劲,让他少唱一首,不丢人。”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老陈又说:“她人回北京了,话留在我这儿了。这瓶水,就当是她让我递给你的。账会算错,人不会。”
他抽完那根烟,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坐在台边,把那瓶水握在手里,没再喝。冰水是记人的。她人不在,水是常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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