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现场版 (第1/3页)
周六傍晚,六点半,我带她到玉林路后街。
老槐树的叶子密,把最后一点天光挡在头顶。旧木板上“把歌唱完再走”六个字,比上周又淡了一些,像被雨洗过,也被晚风吹过。老板在树底下搬桌子,抬头看见我们,愣了一下,说:“来了。”
“来了。”她说。
“今天人多,我留了第二排。”老板说。
“我坐第一排。”她说。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摆在第一排正中,正对着台子。她坐下去,把裙摆拢好,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台子,看得很认真。
椅子不够,我去屋里搬。她跟进来,也搬了一把,一把一把摆到桌边。老板说:“这姑娘勤快。”她说:“摆椅子,我在书店也摆。”
陆续来人。有人经过,多看她两眼,又看看我,笑一下,也不问。有个抱孩子的嫂子问老板:“这姑娘,头回来吧。”老板说:“北京来的,听歌的。”嫂子说:“那得给她留个好位置。”老板说:“第一排,留了。”
点歌的那对老夫妻也来了,坐在第二排边上。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别着一枚黑发卡。他们挨着坐,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等着开唱。
七点,小满到了。背着琴,看见她,笑了:“说好的第一排。”
“说好的。”她说。
小满把琴放下,从兜里摸出两颗糖,递给她:“大爷给的。说今晚上人多,唱得慢,先垫一口。”
她接过来,没拆,放在手心里。小满说:“你不吃啊。”她说:“留着,听完再吃。”
“大爷记性好。”小满说,“见过的人,忘不了。”
七点半,天暗下来。老板拉亮白炽灯,光晕黄黄地罩住一圈人。桌子都坐满了,边上还站着人,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有人抱着孩子。最前面蹲着一个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根冰棍,化得差不多了,滴在手背上,也不擦。
大爷还是自己搬着马扎,坐在最前面,摇着蒲扇。看见我,说:“小满呢。”
“在调嗓子。”我说。
“今晚唱不唱那首没名字的。”大爷说。
“唱。”我说。
“名字,我再想想。”大爷说,“想好了,欠你的就还上了。”
八点,开唱。
第一首《麦子熟了》。唱到副歌,前排跟着打拍子,拖鞋底一下一下拍着水泥地。我站在她旁边,没坐下。她听了一会儿,说:“你站着干什么。”我说:“站得高,听得清。”她没再说话,继续听。
唱完,她轻轻说:“这首,能立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