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五年前的一个夏天 (第2/3页)
赵北川把线卷好扔进箱子里,说,算了,反正人已经走了。
老周在后面喊,吃宵夜。
赵北川说吃啥。
老周说烧烤。
我们就去吃烧烤了。
那天晚上的事就这样结束了。我在烧烤摊上喝了两瓶啤酒,吃了十串烤土豆,赵北川和老周在讨论下个月的演出排期。没有人再提那个穿白衬衫的姑娘。我也没有再想她。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录音棚。棚子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我们刚租下来没多久,墙上还挂着我画的乐队logo,控制台上摆着一盆苏荷还没来之前老周养的绿萝。绿萝后来枯了。苏荷来了以后又养了一盆新的。这是后话。
我坐在调音台前面,打开工程文件,把昨晚演出录音拉进去听。听到副歌的时候我按了暂停。
那两个弹错的音还在。
我把音频往回拉了一点,重新听了一遍。然后关了工程文件。
赵北川进来的时候我在弹吉他。他放了两杯奶茶在调音台上,自己拿了一杯,另一杯推到我面前。
他说,暮哥,你昨天晚上那两处弹错了,不是因为紧张。
我继续弹。
他说,是因为最后一排那个姑娘。你看到她以后就不会弹了。
我停了下来。
我说,我都不认识她。
赵北川喝了一口奶茶,说,所以你昨天弹错是因为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没回答。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把奶茶推得更近了一点。他说,喝吧,凉的。
我把奶茶拿起来喝了。是冰的。成都的夏天不喝冰的活不下去。
赵北川没有再问。
那之后我以为不会再见到她了。成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让两个人在一周之内偶然碰见两次,概率跟彩票差不多。
但我中奖了。
周三下午,乐队没有排练、没有演出、没有吃宵夜的安排。我一个人去了一条老街上的旧书店。那条街在玉林路往南,有一排待拆迁的旧房子,墙上用红漆写着“拆“。书店夹在一家洗衣店和一家已经搬空了的面馆中间,玻璃门上贴着四个手写的字——“不是书店“。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挂的风铃响了一声。
收银台后面坐着的就是她。
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还是短发。她低着头在看一本书。封面上是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我站在门口,风铃还在响。她抬起头来。
然后她看着我,看了大概三四秒。
我很确定她认出了我。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书合上,翻过来扣在桌子上,好像在等我说什么。
我应该说“你好“或者“又见面了“或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但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家书店叫'不是书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的那种笑。夏天的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照在布满灰尘的旧书架上,照在她的白衬衫上,照在她弯起来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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