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二十七章两地 (第2/3页)
糊的“不许天天问”,也没人刻意维持频率。只是很多过去可以走两步就讲完的话,现在要先拍下来,等对方有空。
江遥最开始觉得这样也不错。距离把很多琐碎过滤掉,剩下的反而都是“真想告诉你”的东西。直到九月底某个星期,她第一次连续三天没有收到原既白任何消息。
事情本身很小。第一天她晚上有社团活动,回宿舍才发现手机里没有新消息;第二天实验班临时做测验,她自己也忙,直到睡前才想起来;第三天下午,她在机器人实验室帮同学测试一个循迹小车,手机屏幕亮了一次,是母亲问周末回不回家。江遥看完以后,忽然产生一种很不合理的不快。
她没有马上给原既白发。
这种“不发”最初只是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会想起来,到了晚上便开始变成和自己较劲。沈南乔洗完澡回来,看她坐在床上翻一本根本没翻页的书,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遥说没有。过了一会儿,沈南乔又问:“那个县城同学最近没找你?”
江遥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晚上总看手机。”
“我现在也看。”
“看和等不一样。”
江遥觉得这句话非常讨厌,因为太像真的。她把枕头扔过去,沈南乔笑着接住,没有继续问。宿舍熄灯以后,江遥躺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还是把手机拿起来,发了一句:“你是不是被围棋吃了?”
消息十几分钟后才回。
原既白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围棋,是医院走廊。
江遥一下坐起来。
原来奶奶两天前复查时血压异常,医生建议住院观察,父亲白天工作,母亲最近窗帘店又忙,原既白放学以后一直往医院跑。他没有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检查结果目前也没发现新的脑出血迹象,所以一直没主动说。那天晚上他正在病房外陪奶奶做完一轮检查,才看见消息。
江遥盯着照片,前几分钟那点委屈一下变得很小,却没有完全变成愧疚。她给原既白打电话,第一句先问奶奶怎么样,确认老人状态稳定后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既白那边有推车经过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还没确定是什么。”
“没确定就不能说?”
“我怕说了你白担心。”
江遥靠着宿舍床栏,没有立刻反驳。这个理由当然是好意,可她并不喜欢。她想起初一奶奶第一次中风时,原既白也是等事情发生以后才一点点说。他面对问题时习惯先自己搞清楚,再把相对确定的部分交给别人;在数学和机器上,这种方式很有用,在人与人之间却可能让被排除的人觉得自己只配知道结果。
“原既白,”她压低声音,“你以后能不能别总等想明白了才告诉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担心也可以说担心。不是非得等医生给结论,你才有一个可以发给我的版本。”
原既白站在医院窗边,第一次听出她真正介意的并不是三天没消息。他下意识想解释,奶奶这次情况大概率没事,自己也没有特别慌,可话到嘴边又停了。江遥说得对,他习惯把尚未整理好的东西留在自己这里,等它变成一种结构、一个事实、一个能被表述清楚的问题以后再拿出去。他很少让别人直接看见那个还乱着的阶段。
“我这两天其实有点怕。”他说。
这是事实。
奶奶第一次倒下的画面一直留在身体里,即使医生说这次很可能只是普通波动,他看到病床、输液架和监护仪,还是会想到那年她突然说不出话的样子。
江遥听见以后反而安静下来。她没有说“别怕”,也没有保证奶奶一定没事,只问他今晚是不是还要留在那里。原既白说父亲十一点左右来换他,自己回学校宿舍。江遥便把当天机器人实验室的事情讲给他听,说那辆小车笨得惊人,黑线明明就在脚下,它偏要在原地转圈;又说沈南乔给传感器贴了两片纸耳朵,结果看起来更像一只迷路的老鼠。她故意讲这些并不是为了把医院的事情“转移掉”,只是突然觉得人在害怕的时候,也许不一定需要另一边不断围着害怕本身说话。
奶奶三天后出院。
检查结果没有出现新的严重问题,医生调整了药物,要求继续控制血压。原既白把消息发给江遥时,她正坐在“问题社”第一次正式活动里。社长是高二男生林砚,黑板上写着今天的问题:**如果一个系统可以准确预测你的选择,那么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