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场秋雨救了一百多人 (第2/3页)
去取掉下的一床被子。
沈昭宁看见时,心都提了起来。
“回来!”
那男人却已经跑到河床中间。
赵启直接让两名官差去把人拖回来,气得抬脚踹了一下:“一床破被子比命重要?”
男人挨了踹也不敢还嘴,只抱着捡回来的被子发抖。
沈昭宁没有笑他。流放的人本就一无所有,一床被子可能就是一家人过冬唯一的保暖物。人在资源极少时,会为了旁人眼中不值钱的东西冒险。
所以以后真要管理更多人,不能只说“别去”。还得让人知道失去那件东西之后有没有替代。
所有人搬到坡上时,第一滴雨正好落下来。
开始只是细雨。
很快,雨点越来越密,砸在临时搭起的油布和蓑衣上噼啪作响。大家缩在避雨处,看着干涸河床慢慢积起几个水洼,仍有人觉得这场搬迁多余。
“就这么点水,也能发洪?”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音。
不是天雷。
声音来自上游。
赵启猛地站起来。
沈昭宁也抬头。
黑暗的山谷尽头,一条浑黄水线迅速出现。开始只是薄薄一层,转眼却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卷着泥沙、枯木和碎石冲下来。
轰的一声。
原本空荡荡的河床瞬间被填满。
水势之快,远超多数人的想象。
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连根卷走,刚才他们扎营的位置转眼淹进浑水里。
更惊险的是,坡下忽然传来孩子哭声。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从母亲身边跑开,大约是去找掉在下面的木头玩具,洪水来时被困在靠近河岸的一块高石上。水已经漫到石头边,母亲在坡上哭得几乎要跳下去。
赵启脸色一变,立刻让人拿绳。
一个年轻官差把麻绳系在腰上,另有四五个人死死拽住,沿侧面较缓的坡下去。洪水不时冲来碎木,所有人看得心惊胆战。
沈昭宁没有添乱,只帮着指了一处水流相对缓、落脚石较多的位置。那官差最终扑过去把孩子抱住,两人被绳子一点点拉回坡上。
孩子母亲抱住儿子,跪在泥地里哭得说不出话。
这一幕比整条河床被淹更让所有人后怕。
灾害从来不是“水涨了”三个字。
是每一个来不及撤走的人。若粮车还在下面,不到半刻钟就会被冲翻。
坡上一片死寂。
周氏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沈玉珠。
有人低声道:“若没搬……”
没人把后半句说完。
一百多人夜里熟睡在河床中,山洪突然到来,能活下来多少全凭运气。
赵启额角都是冷汗。
他走到沈昭宁身边:“你真是从泥线看出来的?”
“泥线、圆石、挂草,还有上游云势。”
这些都是合理解释。
赵启看她半晌:“你爹真没把你当儿子养?”
沈昭宁笑了一下:“看山洪也不一定得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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