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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粮价比风声先变

    第十一章 粮价比风声先变 (第3/3页)

的案子,也想起“三年前断粮七日”。

    也许一场军粮案从来不只是某个官员贪了银子。

    它背后可能是一整条从田地、粮商、仓库到边军的链条。

    晚上,沈昭宁把今日见闻写在一张从钱有德那里带来的废纸背面。

    粮价上涨。

    豆价相对低。

    河西商盟大量收粮东运。

    西北缺水。

    她没有写任何猜测,只记事实。

    林氏看着女儿记这些,轻声问:“你还是在查?”

    “不是查案。”沈昭宁道,“是在看我们以后怎么活。”

    她指了指买回来的黄豆:“娘,到了黑水以后,若我们暂时种不出粮,也得先有能换钱的东西。”

    “你已经想好做什么了?”

    “没有。”沈昭宁摇头,“得先看黑水缺什么。”

    林氏苦笑:“我从前只会管内宅,真到了要自己挣钱的时候,竟不知道能做什么。”

    “您会算账,会管几十个下人,会安排采买,也会看布料针线。”沈昭宁看着她,“这些都是本事,只是从前我们没把它叫本事。”

    林氏怔住。

    沈昭宁又看向院里忙着编鞋、烧水、照顾孩子的其他女人。

    她甚至让沈明珩用炭笔在一块薄木板上记下这些人名和本事。木板不好保存,到了黑水再誊到纸上。

    “为什么要记得这么细?”少年问。

    “因为以后真要做事时,不能每次临时问谁会什么。”

    沈昭宁想起现代项目里最普通的人力台账。放在过去,那不过是表格;放在现在,却是这个四十七人家族重新组织起来的起点。

    被流放以后,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沈家真正剩下的家底,不是那十三两银子。

    是这些人过去学过、做过、却从未认真估价的能力。

    临睡前,沈昭宁又把那块记着“人会什么”的木板看了一遍。

    上面名字越来越多,字迹却很乱。她忽然想到,到了黑水以后得找真正的纸和账册,把人、物、钱分开记录。否则随着事情增多,靠脑子记早晚出错。

    一个家要重新站起来,第一本账未必是银钱账。

    也可以是“我们还有什么”的账。

    在什么都失去以后,先知道自己还剩什么,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沈昭宁把木板收好时,心里其实还多了一层打算。若以后真要开荒或做工坊,这份名单还可以继续变成工钱和分工的依据。谁出了多少力,谁负责什么,都提前记清。很多合作最后散掉,不是因为一开始没有情分,而是因为账越来越糊涂。她不想让沈家以后再靠一句“都是一家人”把所有问题压住。规矩越早立,真正遇到利益时越不容易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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