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河图不是粮仓 (第2/3页)
水分严重偏低。
她越看,越觉得京畿来年的旱灾不是突然发生。
中途经过一片尚未收完的豆田时,沈昭宁甚至停下看了片刻。豆荚稀疏,叶片发黄,地表却硬得像一层壳。农户正用锄头一点点破土,想把最后一点墒气留住。
她问陈伯山:“若这种地明年春天还是少雨,应该怎么种?”
老人想了想:“少种冬麦,多种粟黍。地先深翻,冬里若有雪就想办法蓄住。最怕的是百姓不信旱会接着来,春天还按往年下种。种子一撒,水跟不上,连口粮都赔进去。”
沈昭宁听得很认真。
现代农业知识能告诉她理论,陈伯山却懂这个时代的现实。这里没有大型灌溉设备,没有化肥,没有现代气象预报,甚至很多农户一年能留下的种子只有一季。任何一次错误选择,赔掉的都不是利润,而是全家的饭。
她忽然觉得,山河图真正珍贵的地方也许不只是让她知道哪块地能种什么。
而是让她在别人只能赌天意的时候,多一点确定。
征兆已经到处都是。
中午经过一座小村,村民正围着一口井争吵。
井绳放到底,提上来的水只有半桶。旁边几亩晚熟的豆田叶子已经卷起来,老人蹲在田埂上直叹气。
“八月都没下几场透雨。”
“再这样下去,明年春麦拿什么水浇?”
“老天爷不给活路啊。”
犯人队伍不能停太久,沈昭宁只能边走边听。
陈伯山恰好走在她附近。
老人看了看天:“今年不算好年景。”
“会旱到什么程度?”
“现在说不准。”陈伯山道,“庄稼人看天,三分靠经验,七分还是靠命。不过我年轻时见过一次大旱。第一年秋里少雨,井水慢慢浅,大家还不当回事。第二年春天雪水也少,麦苗一出就黄。到了夏里,地上裂缝能伸进去半只手。”
“后来呢?”
“后来?”老人沉默一下,“人吃树皮,牲口先杀光,最后连草根都挖。大户还能熬,佃农和没地的人最先逃。一路往有水有粮的地方走,走着走着,人就少了。”
沈昭宁没有再问。
她见过灾害资料里的数字。
某地受灾多少万人,转移多少人口,粮食减产百分之多少。
可真正把那些数字换成一个个具体的人,感觉完全不同。
三百多天以后,这片土地也许会出现同样的景象。
她现在没有能力救谁。
连沈家四十多口都还在流放路上。
但一个念头已经悄悄扎进心里——若真到了黑水,必须尽早囤粮,更重要的是尽快建立稳定的粮食来源。仅靠买,不够。
下午休息时,陈伯山在路旁发现几株野豆。
荚果很小,豆粒也不饱满。
老人随手摘下一荚:“这种东西牲口吃得多,人饿狠了也能磨粉掺粮,就是苦。”
沈昭宁接过,山河图立刻出现新提示。
【耐旱野生豆科】
【食用价值 低】
【耐旱性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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