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没水比没粮更快要命 (第1/3页)
离京第九日,天气忽然热起来。
明明已经入秋,官道上却像被重新烧了一遍。午后的风不带一丝凉意,卷起的尘土扑在人脸上,很快便和汗黏在一起。路旁田地大半已经收过,剩下的秸秆枯黄发脆,远处几口小塘也只剩浅浅一层浑水。
沈昭宁从早上起就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热。
而是沿途水源越来越少。
赵启平日会在经过村镇时补满几个大水桶,这一日连走两个村,井里的水都已经见底。第三个村的村民干脆拿着锄头守在井边,不许外人靠近。
“官爷,不是我们不让。”村长苦着脸,“全村就这一口井,再打半个月旱,自己人都不够喝。你们一百多号人一来,明天我们就得去十里外挑水。”
赵启也没法硬抢百姓的水,只能花钱买了两桶。
水一少,队伍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每人每日原本能分两次水,如今缩成一次半。有人走到半路就把自己的水喝光,之后一路盯着别人腰间的竹筒。几个孩子渴得一直舔嘴唇,哭都哭不出眼泪。
沈昭宁把沈家能装水的东西全部重新分配。老人和孩子身边一定留一点,年轻人则尽量忍到中午再喝。不是苛刻,而是人在极度口渴时很容易一口气灌太多,后面又迅速陷入无水可喝的状态。
周氏抱怨:“一口水还要算着喝,真到了凉州可怎么活?”
陈伯山听见,叹道:“凉州最怕的就是缺水。黑水那一带更是这样,有地也白搭。”
这话让不少沈家人脸色更差。
沈昭宁却没有接话。
她一路都在观察山河图。
官道附近的水系在图上并非完全消失,只是许多蓝线变得很淡。她试着把意识落在几处土地上,图中会给出地下水深度,但大多在三四丈甚至更深。没有井具,没有人力,知道也无用。
到了傍晚,真正的麻烦来了。
前方探路的官差骑马回来,脸色很难看。
“头儿,西河桥塌了。”
赵启皱眉:“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
“听附近人说,夏天涨过一次水,桥脚早松了。昨日有商队经过,塌了一半,现在车过不去。”
“绕路呢?”
“往北至少多二十里。”
二十里不算绝境,可队伍里剩下的水根本撑不到绕过去。
赵启看了一眼天色,骂了一句:“附近找水。”
几名官差分头出去。
半个时辰后,一个个空手回来。
“东边有个废村,井已经干了。”
“南面是一片坡地,连条沟都没有。”
“西边靠近断桥,河床下面全是泥,水早断了。”
消息传开,犯人队伍顿时骚动。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到赵启面前:“官爷,求求您给孩子一点水,他从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两口。”
另一个人也挤过来:“我娘快不行了,给我们半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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