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江城夜 (第3/3页)
见秋靠在座椅上,窗外是江城的夜色。她父亲用自己换了宋远山的命。二十年后,宋远山守在她身边。而宋明川找了她很多年,以为她手里有他父亲的下落。
三个人的命运,从1998年那个雨夜开始,缠在一起。而她终于摸到了线头。
手机又响了。秦若云。
“见秋,刚才有个电话打到我这里。对方说,‘告诉林见秋,她父亲还活着。’然后就挂了。”
林见秋握着手机。父亲还活着。
她声音很稳:“我知道了。明天回去。回去之后,我要见老陆。”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三行字。窗外,江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货车驶过江桥,江水在桥下流淌,漆黑而沉默。
她想起周远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父亲上了那艘船。之后就像从海上蒸发了一样。”
但父亲还活着。有人知道他活着。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他在你身边。”她把这张纸片重新拿出来,贴在胸口。爸爸没有抛弃你。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你。
货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林见秋下了车,走进派出所。值班民警问她什么事。
“我被人跟踪。需要备案。”
她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看着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走。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周远没事。我们只是找他问话。你跑得很快。下次不会了。”
林见秋把短信给民警看了。民警做了记录,让她留下联系方式。她留了秦若云的新号码。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然后掏出手机给方瑾发了条消息:“周远被宋明川的人带走了。你能联系上小何吗?”
方瑾回复:“我试试。你先回。别在江城待了。”
林见秋拦了辆出租车去高铁站。坐在车上,她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陆远山”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宋明川在找我。他以为我手里有他父亲的下落。”
——“他不知道。他父亲就在我身边。”
她合上本子。出租车驶过江桥。江面上有早班的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林见秋靠着座椅,闭上眼。
脑子里翻涌着昨晚所有的信息。周远的话、父亲的字条、陆远山的名字、宋明川的追捕。一切都在加速。她必须比宋明川更快。
高铁站到了。她下车,买票,进站。候车室里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继续写:
——“下一步:回城见陆远山。”
——“筹码:父亲的字条。宋远山的身份。”
——“风险:宋明川会抢在我前面。”
她合上本子,靠在座椅上。广播里传来列车进站的通知。她站起来,走向检票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父亲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小秋,小心。宋明川比你想象的更执着。他找了二十年,不会轻易放手。”
林见秋盯着屏幕。父亲知道她在做什么。他一直在看。
她回了一个字:“嗯。”
检票。上车。找到座位。她靠着窗,看着站台后退。列车驶出江城站,加速向前。窗外的田野在晨光中铺开。
她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陆远山。问他父亲在哪。然后,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列车驶过一片梧桐林。阳光穿过车窗,落在她手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从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那天起,就没停过。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会再被动地等着别人出手了。
她掏出手机,给陆远山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陆先生。我是林见秋。周远把东西给我了。我要见你。今天。”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下午三点。城西,清源茶室。”
林见秋收起手机。列车继续向前。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但她没有直接去茶室。她在城西下了车,先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从包里取出那张父亲留下的纸片,又看了一遍。“他在你身边。”陆远山在她身边两年了。通过秦若云的公司,通过视频会议,通过每年两次的人员变动汇报。他在看什么?看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宋明川,还是看她有没有能力接住父亲留下的东西?
她掏出手机,给秦若云发了条消息:“学姐,老陆今天下午三点约了我。你查一下他两年前投资你公司的时候,是通过谁介绍的?”
秦若云回复:“中间人叫陈维。你之前推掉的那个候选人就是他介绍的。”
陈维。林见秋想起来了。那个她推掉的候选人,技术负责人,周远安插的人。陈维是陆远山介绍给秦若云的。也就是说,陆远山通过陈维,把周远安插的人推到她面前,看她会不会接。那是第一道测试。
她收起手机。三点的茶室,她会去。但去之前,她要先把所有线捋清楚。
她打开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张图。陆远山——宋远山——宋明川的父亲——她父亲的换命之交。陈维——周远的人——陆远山介绍给秦若云。方瑾——宋明川的人——被逼反水。周远——两边都沾——最后站了她这边。所有的线交汇在同一个点:1998年那个夏天。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很好。她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拦了辆出租车。
“城西清源茶室。”
司机启动车子。她靠着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谢知行发来的消息:“秦总说你去江城了。回来了吗?”
林见秋盯着屏幕。谢知行。她回了一条:“下午回来。有事?”
“没什么。注意安全。”
她收起手机。车子驶过一条梧桐树遮蔽的街道。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路面上。她想起父亲磁带里那句话——“怕了之后还是往前走。”
她不怕。她只是要把这件事做个了结。为了父亲。也为了那个等了二十年的宋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