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章 家 (第2/3页)
三十六色的颜料,正牌子,铁皮盒子,一格一格码得整整齐齐。
盒盖上印着的美术学校,就是她做梦都想考的那一家。
"这是托老鬼从省城捎的。"
汐汐的手指在铁盒子上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
半晌,她把盒子盖上,推到桌子角上,压在一摞旧报纸底下。
"怎么不用?"林非皱眉。
"收着。"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这是哥哥送的东西,我怕不经用,慢慢用。"
林非看着她。
这丫头今年十九,半年前还是林家的大小姐,如今一盒颜料舍不得开。
他没劝。
他懂。
东西攥在手里,日子就有个盼头;
真用了,用完了,盼头就没了。
桌上摊着她画的画,铅笔的,黑白的。
一座院子,院墙不高,墙里头一棵栀子,墙根下蹲着一只猫。
"以后的家。"汐汐说,"等我们不用躲了,就住这样的院子。"
林非看着那丛栀子,喉咙里有点堵。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说。
汐汐抬起头,冲他笑。
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去收拾画笔。
她装没事。
他也看见了,也装没看见。
这两兄妹,一个瞒伤,一个瞒怕,谁也没拆穿谁。
"哥,你瘦了。"她把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外头的事,我不问。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说。"
"别死。"
林非捧着那杯水,热气熏着眼睛。
"不死。"他说,"我答应你。"
后半夜,汐汐睡了。
林非坐在外间的灯下,把福伯那块怀表摸了出来。
福伯咽气前,攥着它,说了半句"表里有……",没说完。
表盖的夹层锈死了,锈成一整块。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缓缓加力,锈死的卡扣叫这股蛮力一点一点碾开,咔的一声轻响,弹开一道缝。
缝里贴着一小方相纸,折了四折。
表的指针早就不走了。
停的那个时刻,正是爹从四十六楼上掉下来的那一刻。
福伯一个花匠,捡回这块表的时候,就知道里头有东西。
他揣了大半年,藏了大半年,到咽气前,还惦记着把它说出去。
林非把照片展开,又把家底一样一样摆出来。
他就着灯,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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