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章 一个一个来 (第3/3页)
账做平。后来林氏的壳分了,我拿了顺发,他拿了守业商贸。可那些真账本……原件……全在他手里……"
林非他坐在水塔上,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
叛徒有两个。郑铎是递刀子的,韩守业是磨刀石的。
郑铎死了,韩守业手里还攥着爹一辈子的账。
那套账,不只是数字,是三百号工人的饭碗,是爹从车间走到天台的每一步脚印。
不拿回那套账,杀再多的人,公道也只讨了一半。
他把底联和批文重新叠好,收回怀里。
复印件,老鬼已经送去了三个地方。
三个地方,都有讲究。
一封给省报跑政法线的老记者,信里只有事实,没有结论——老记者干了三十年,鼻子比狗还灵,闻到味儿就会自己刨。刨得越深,省城的井越晃。
一封寄巡视组的公开信箱,走最慢的那种平邮,绿皮火车咣当咣当晃半个月——慢,才像普通人寄的,才不像有预谋的举报。等这封信晃到地方,云州的天,兴许已经变了。
还有一封,哪儿都不寄,收在老鬼自己身上。万一哪天他回不来了,老鬼会替他把这封信送到该去的地方。他爹当年就是把所有东西攥在自己一个人手里,才连花盆带人,一起没了。证据要撒出去,撒成抓不完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把那张三人合影又翻出来看了一眼。照片背面,爹的钢笔字:郑兄留念,同心同德。
同心同德。
爹当年把人当兄弟,兄弟把爹当台阶。
这台阶,他一个一个拆。
林非把照片收进怀里,和汐汐那张"哥哥回来"的画贴在一起。一张是债,一张是路。
债要一笔一笔收。路要一步一步走。
韩守业是叛徒,叛徒不除,后面的仇家会躲、会缩、会拿叛徒当挡箭牌。
孙仲谋是仇家,启明商会分了林氏的骨,这账要算,但不能急,得等证据发酵。
奎哥是伞,伞骨撑着云州的天,伞不掀,雨永远落不到该落的地方。
先除叛徒,再找仇家。这是规矩,也是顺序。
他站在水塔上,看着云州城的方向。
市局的灯还亮着,灯下哪一间办公室养着花,他不知道。
奎哥。
这个名字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像含着一颗石子,硌得牙根发痒。
总会知道的。
不管藏得多深,总会冒头的。
蛇藏在洞里,总要出来觅食。只要守着洞口,总能等到。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本,最新一页上,韩守业三个字后面,已经画了一个叉。
再往后,是孙仲谋,是奎哥。
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