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老大回来了 (第3/3页)
时候还在笑,那笑容凝固在脸上,瘆人得很。
这就是他的兄弟。
三十年前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如今成了一堆烂肉,摆在白布上,连人样都快没了。
老大的手,攥紧了白布边缘,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看了很久。
看那张残破的脸,看碎在血泊里的骨哨,看天灵上那个掌印——那一掌塌下去,颅骨碎裂,是最后一击,干脆利落。
他蹲下来,捏起一截碎哨,凑近了看断口。
"掌劈的。哨含在嘴里的时候劈的。这人算准了换气的缝。"他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他又翻开兽公的眼皮,看了看,又看那两条被撕烂的胳膊,那塌陷的胸口,那拖了一地的肠子。
"反噬先至,兽撕在后,掌毙收梢。"他一寸一寸地读,像在验货,又像在给自己兄弟收尸,"老三,你死得不冤。人家把你这辈子的路数,拆开揉碎,算到了骨头里。可他也把你啃成了这样。这仇,哥不能不报。"
然后他拖过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在尸体旁边坐下了。
"大哥,"封先生小声说,"赤瞳已经在查了,那小子的来路——"
"你们出去。"老大说,声音不高,可不容置疑。
没人敢多问。
人都退了,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动了什么。
空场里只剩他和一具残尸。
老大从蛇皮袋里摸出一瓶酒,拧开,先往地上倒了半碗,酒渗进血泊里,分不清哪是酒哪是血。
自己灌了一口,辣得喉咙发紧。
"老三。"他说,"你小时候偷我的糖,我说等你长大再算账。你长大了,账还没算,你人没了。"
尸体不答。
尸体答不了。
"马戏团那年,十四个人围着你打,是我拿铁锹拍开的路。你跟我说,哥,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血,还笑。"
老大又灌了一口,酒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
"我出来的时候,你说云州好,有山,有兽,有你的一亩三分地。你说你哪儿都不去了。我说,行,你守着,哥出去挣,挣够了回来养老。"
他把酒瓶放在残尸手边,那手只剩三根指头,剩下的被啃掉了。
"你不挪窝,那挪窝的仇,哥替你跑。谁把你啃成这样,哥把他啃得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