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雷霆大怒 (第3/3页)
。”
周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硬撑着没有回头,扶着杨玉钿出了书房的门。
消息传得很快。
绿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月季浇水。翠儿从外头跑进来,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姨娘,出大事了。老爷让周家大少爷和芸小姐今天就回周家去,还把太太禁足了,说半年后要送回老家!”
“大少爷知道了吗?”
“知道了,汝栋去县学了。”
绿宓没有再问,禁足半年、送回老家,这也太重了,重得不像惩罚,倒像是在割席。
县学这边,童汝昀对气喘吁吁的汝栋说:“汝栋。”
“在。”
“你去告诉绿姨娘和大小姐,让她们这几天别出门。太太被禁足,正房那边肯定乱,她们要是去了,被人看见了,会有人说闲话。”
童汝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童汝昀把笔放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同情周策,但也不讨厌他。他们只是站在了不同的位置上,做着各自认为正确的事。周策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他为了守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必须步步为营。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赢谁输。
东厢房里,周策在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够了。周芸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个布娃娃,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已经哭成了泪人。
“哥,我们为什么要走?”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委屈,“悦儿姐姐还在等我呢,我答应了她今天一起去放风筝的。”
周策的脸色僵了一下。他蹲下来,平视着周芸儿的眼睛,平静到有些冷酷的说:“因为杨玉钿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你胡说,娘不会不要我,她不会不要我。”周芸儿推开周策,就要跑出去找杨玉钿,可是到了正院口,就被丫鬟拦了下来。
“娘,我是芸儿!娘,我是芸儿……”周芸儿在院外嘶声力竭的喊着,可正房的门从外面锁上了,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杨玉钿什么都做不了。
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童愉。童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左看右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杨玉钿听着周芸儿的叫声,捂住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不该让周策去送那瓶酒的。她不该想出那个主意来。她不该低估童徽,不该高估自己。
她更不该忘了,童徽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人,她竟然傲慢的认为一个混官场的人会被她随意摆弄。她以为自己了解他,以为他会在乎面子,以为他为了面子什么都可以忍……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杨玉钿靠在床头,抱着童愉,忽然想起王令矩来。王令矩死的那天,她还没有嫁进童家。
她只听春兰说,王令矩死的时候,拉着薛雪和绿宓的手,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她们。她那时候觉得王令矩可笑,临死了只能把孩子托付给两个妾。
而她呢?如果她有一天死了,谁来替她照管童愉?她娘家没有人了,杨玉成自己都顾不过来,周策和周芸儿自身难保。她在童家,连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杨玉钿把脸埋在童愉的包被里,泪水更是汹涌。
傍晚的时候,杨玉成带着周策和周芸儿上了马车。他也没脸留在童家了。马车缓缓启动,越来越远。
童悦站在二门后面,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喊,只是站在门后面看着,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口,再也看不见了。
绿宓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童悦没有回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姨娘,我没事。”
绿宓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了院子。
正房里,杨玉钿也听见了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抱着童愉,手指一下一下地拍着女儿的后背。童愉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