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故人相见 (第2/3页)
汝栋就来了。他把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绿宓昨天去了市集的绣线摊,去了布庄,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跟了绿宓一段路。门房的老赵说,绿姨娘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老赵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但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童汝昀听完,叮嘱了童汝栋一句:“这几天多留意着点,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童汝栋点头应了。
童汝昀拿起书袋出了门,走在去县学的路上,脑子里却一直想着这件事。绿宓不是个胆小的人,在童家这么多年,他见过她处理过不少麻烦事,从来没有见她慌成那样。能让她怕成那样的,一定不是小事。
但他没有急着去追问。有些事,问得太急,反而会把人逼到墙角。绿宓不想说,他就不逼她。
绿宓没想到会在这条街上再见到那个人。
她原本只是出来买几色丝线。童悦如今已经开始学着绣梅花了,绿宓答应给她多配几种颜色,让她自己挑。
趁着童悦出门和县丞家的小姐玩去了,她便挎了个竹篮子出了门,朝着绣线摊子去了。
正跟摊主讨价还价的时候,她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她一转身,却又没有人,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买了丝线,她拐进一条圆子巷,这是回县衙的近路。巷子里人少,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响着,身后不远处也有脚步声,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绿宓的脚步慢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也慢了。她快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
巷子那头站着一个妇人,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暗红的褂子,头发戴着钗环,簪着花,妆画的有些浓,一双凤眼正对着她笑。
绿宓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手脚冰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认得这张脸。这张脸她做鬼都不会认错,这是张妈妈。
当年在苏州那栋见不得光的宅子里,就是这个女人拿着细藤条,一下一下地抽在她的手心上、背上、腿上,教会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跪,怎么在一个眼神里读懂客人的心思……
绿宓浑身上下都僵住了,手指死死地捏着竹篮的提手。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想喊,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了。
从那个地方出来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事都忘了。可张妈妈只是站在那里,不用任何话语和动作,她就已经溃不成军。
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地方忽然开始疼,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凉意,手心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没有发抖。
这是她唯一庆幸的事。从前在宅子里的时候,她一看见张妈妈就会抖,抖得像秋天风中的落叶,怎么都控制不住。张妈妈拿着针扎,哪里抖就扎哪里,嘴里说着:“这样子以后怎么见大老爷。”
张妈妈站在巷子那头,把绿宓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浅碧色的褙子虽然是棉布的,但裁剪合身,做工精细,袖口和领口都绣了暗纹。头上的银簪子,款式简单,分量却不轻;手上没有茧子,指甲修得圆润干净,小拇指还留着长指甲,面色也红润。
张妈妈暗暗点了点头。
她是懂行规的。进了那一行的人,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已经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既然卖出去了,就没有必要再让人家难堪。何况看这穿戴打扮,分明是跟了个好人家,日子过得不错。她要是凑上去说两句什么,人家还以为她要打秋风呢。
张妈妈把目光收回来,快步离开了,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巷子口。
绿宓靠着墙根站了很久,竹篮子从手里滑下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几色丝线滚出来散了一地。
她弯腰去捡,手还是抖了。
当天晚上,绿宓早早地就把灯吹了,可她怎么睡都睡不着,熬到快天明的时候,她又开始做噩梦。嘴里含糊不清的,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求什么,声音又细又碎。
第二天一早,绿宓起来的时候,童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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