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托孤 (第3/3页)
里,额头抵着母亲冰凉的手,哭得喘不上气,童悦在一旁拉着他的袖子,眼睛肿的像个小桃子,童徽站在床尾,背过身去,用手抹了一下脸。
王令矩就这么走了,死的时候才二十九岁,嫁到童家十一年,生了两个孩子,操持了十一年的家。
童徽得到妻丧三十天的假,送王令矩的棺椁回乡安葬。
治丧的事是族中人商量着办的,童徽是个读书人,不大管这些庶务。二叔婆与六叔婆两人分工,她们早已经历了太多的生老病死,配合得甚是默契。
出殡那天,下了小雨,棺材抬出院子的时候,童汝昀走在前面,手里举着灵幡,水不停地从他的下巴往下滴,旁人根本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童悦被人牵着,哭得走不动路。童徽跟在后面,穿着素服脸色灰败,一句话也不说。
县里的一些乡绅和同僚来吊唁了,上炷香,节哀顺变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童徽脸上挂着得体的哀戚应酬着,但心里头却觉得空落落的。
他跟王令矩的婚事是老师做的主,说实话,谈不上多恩爱。但到如今两人已经做了十一年夫妻,她人走了,屋子里突然就空了一大块,晚上童徽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治丧结束后,童徽回到丰邬县,坐在卧房里发呆,案上摆着王令矩生前用过的针线篮子,里面还有半截没绣完的帕子,童徽拿起那帕子看了看,新绣的地方有些歪歪扭扭的,怕是她病重精力不济的时候绣的,想到这童徽眼睛又是一酸,把帕子收到了怀里。
时间过得飞快,王令矩去世已有百天了。童徽刚为王令矩举行完百天的祭奠坐在书房里,童艺就来通传。
“老爷,我爹来了,说二老太爷有事要说。”
童安四十多岁,精瘦的一个人,做事很利落,是童徽二叔的心腹,这次来是代表老家人祭奠王令矩百天的。
童徽点点头,示意让童安进来。
童安见了童徽,先是行了个礼,然后把一封信递上来。
童徽拆开信看了,是他二叔童维写的。信上写道:“徽儿,令矩既然已经过了百天,续弦的事就要提上日程。童家这一支如今就你一个做官的,不能没有正室夫人操持家务,况且你年岁也不算大,才三十出头,续弦是正理。老家这边已经在物色人选了,你得空回去一趟,亲自相看,丧期满后就可以续娶了。”
童徽看完信,突然生出一阵心烦,把信随意塞进了抽屉里。
童安在旁边站着,看他的脸色不好,试探着说:“老爷说了,这是正经事,耽搁不得。您现在是一县之主,续弦娶谁,不光是您自己的事,也关系到以后的仕途,老爷已经替您打听了几家,都是合适的人选。”
童徽只是嗯了一声,让人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童安又加了一句:“老爷还说,吴家的女儿和咱们家您的远房表妹都在待字闺中,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您要是回去了,正好相看相看。”
这一回童徽总算开了口:“知道了,过几日有空了就回去。”
童安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童徽把信封放在桌上,拿起王令矩绣的那半截帕子看了看,最终还是放回了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