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虎抢丹 (第1/3页)
林玄尘回到柴房时,天色已经近午。
破旧木门仍歪斜着。
昨夜被赵虎一脚踹出的裂痕,还留在门板上。
屋内很冷。
桌上的油灯早已熄灭,床榻边散着几块碎木屑。
若是换作昨日以前,林玄尘看见这些,只会沉默着收拾。
可现在,他站在门前,看了很久。
每一道裂痕,都像一笔账。
赵虎一笔。
周执事一笔。
沈家一笔。
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手。
林玄尘走进屋中,将木门扶正,又用草绳暂时绑住。
随后,他取出刚领到的聚气丹。
丹药只有指甲大小,表面泛着淡淡青光。
对外门弟子而言,这只是最低阶的修炼资源。
可对杂役弟子而言,这一枚丹,足够抵半个月苦修。
也是他三年来,几乎从未真正用到过的东西。
因为每个月发丹之后,赵虎都会来。
来得很准。
像恶狗闻到了血。
林玄尘将聚气丹放在掌心,没有立刻吞下。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缓缓旋转。
黑白二气交错,将丹药散出的灵气一点点映入他的感知。
聚气丹很普通。
灵气驳杂,药力浅薄。
可其中没有血煞。
这是干净的丹。
林玄尘目光微沉。
赵虎怀里那只小瓷瓶,却不是。
灰红罪痕,怨煞丹毒。
那东西绝不该出现在杂役弟子手里。
“看出来了?”
识海深处,玄囚老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那头蠢虎身上的味道,可比这枚破丹有意思多了。”
林玄尘道:“血煞丹?”
“低劣得很。”玄囚老人嗤笑,“拿怨血、妖骨粉、劣等灵草乱炼出来的东西。吞下去,短时间内气血暴涨,灵力发狠。”
“代价呢?”
“轻则丹毒入经,根基受损。重则煞气噬心,变成只知道撕人的疯狗。”
玄囚老人顿了顿,又怪笑一声。
“不过对你而言,倒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林玄尘没有说话。
他看着掌心聚气丹。
昨日以前,他最需要的是这一枚丹。
今日以后,他要的已经不止是这一枚丹。
赵虎抢他的丹,只是表面。
周执事给赵虎血煞丹,才是更深的账。
林玄尘将聚气丹收好,没有吞服。
明日上擂之前,不能急。
聚气丹药力平和,却也需要时间炼化。
若临战前强行吞服,灵气浮躁,反而会被赵虎抓住破绽。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一时药力。
而是胜机。
林玄尘盘膝坐下。
屋外风声穿过裂门。
屋内,少年闭上眼。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转动得更慢。
昨夜赵虎出拳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一拳,直砸胸口。
第二拳,横扫肋下。
第三脚,踹向膝骨。
赵虎的拳很重。
炼气四重的灵力,也的确不是炼气二重可以硬碰的。
可重,不代表没有破绽。
林玄尘看得很仔细。
赵虎每次出拳前,右肩都会先沉半寸。
他发力太猛,腰胯转得过急,左肋会空出一瞬。
还有他的下盘。
看似稳。
实则仗着境界压人,从不防弱者反击。
“有点眼力。”
玄囚老人阴恻恻笑道:“可看得出,不代表接得住。那蠢虎再蠢,也是炼气四重。一拳砸实,你这身骨头还得断。”
林玄尘睁开眼。
“所以不能让他砸实。”
“说得轻巧。”
“他想抢丹,就会急。”
林玄尘低声道:“急,就会先动。”
玄囚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真不像十六岁。”
林玄尘没有回应。
他起身,走到屋外。
柴房后是一片荒地,堆着劈好的木柴。
这里平日没人来。
林玄尘拾起一根断柴,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一条是赵虎出拳的直线。
一条是自己退步的生路。
最后一条,指向赵虎左肋。
他没有练什么高深拳法。
也没有摆出好看的架势。
只是退。
错步。
侧身。
再出拳。
一次。
十次。
百次。
每一次,他都把赵虎想成站在面前。
右肩下沉。
腰胯转急。
左肋空出。
打那里。
拳头落在木桩上,发出沉闷声响。
砰。
砰。
砰。
很快,林玄尘掌心旧伤再次裂开。
粗布被血浸透。
他却没有停。
炼气二重与炼气四重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没有资格浪费任何一次出拳。
暮色渐沉。
柴房后方的木桩上,多出一片斑驳血印。
林玄尘终于停下时,呼吸已经有些发沉。
体内经脉隐隐作痛。
昨夜被赵虎打出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他的眼神,比先前更静。
识海中,太极狱盘缓缓亮起。
那几条推演出的气机线,在黑白之间反复交错。
依旧模糊。
却比昨夜清晰了许多。
玄囚老人忽然道:“你打算明日就凭这个赢?”
林玄尘道:“不够。”
“知道不够还练?”
“因为不练,更不够。”
玄囚老人怪笑一声。
“有意思。老夫见过许多自称天命加身的小崽子,一旦得了机缘,便以为天下都该让路。像你这样得了镇仙狱,还肯一拳一拳打木桩的,倒是少见。”
林玄尘低头重新缠紧掌心粗布。
“镇仙狱是我的底牌。”
“但上擂的人,是我。”
玄囚老人笑声一顿。
片刻后,他哼了一声。
“别死就行。你若死了,老夫还得在这破狱里继续烂下去。”
林玄尘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回屋。
夜色落下。
柴房中,少年靠着墙坐下,一边调息,一边以太极狱盘梳理体内堵塞的黑煞。
那些黑煞像堵在经脉里的泥沙。
若靠寻常功法,只能一点点磨。
可太极狱盘转动时,黑白二气交错,竟能将其中最浑浊的一部分慢慢碾碎。
碾碎之后,不是直接消失。
而是化作一缕极淡的灵机,融入血肉。
很少。
却真实存在。
林玄尘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一点点恢复。
这种恢复不快。
却很稳。
直到后半夜,他才取出那枚聚气丹,含入口中。
丹药化开。
清凉药力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又化作细碎灵气散入经脉。
若是从前,这些灵气大半都会被堵塞的经脉挡住,最后散掉。
可这一次不同。
太极狱盘轻轻一震。
黑白二气如磨盘,将涌来的灵气慢慢压入经脉缝隙。
疼。
像有细针在经脉里一点点穿行。
林玄尘额头渗出冷汗。
他却没有停。
三年里,他吃过的苦太多。
被人抢丹,被人嘲笑,被人踩在泥里,都能忍下来。
如今这点疼,算什么?
直到天边泛白,那枚聚气丹的药力才被彻底炼化。
林玄尘睁开眼。
眸中有一抹极淡的黑白光芒一闪而逝。
炼气二重。
仍是炼气二重。
可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比昨夜凝实了许多。
那些原本滞涩的经脉,也像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炼气二重巅峰。
距离炼气三重,只差最后一道关口。
但这一道关口,不是闭门苦修就能冲开的。
需要压力。
需要外力。
也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敌人。
林玄尘起身,推开柴房木门。
晨光照进来。
门外,几个路过的杂役弟子原本正在低声议论,见他出来,立刻闭上嘴。
他们看向林玄尘的眼神很复杂。
有嘲笑。
有怜悯。
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昨日那纸休书,已经传遍整个杂役院。
今日午时,林玄尘要与赵虎上杂役擂的事,也传遍了。
一个碎裂废灵根。
一个炼气四重。
不用想,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可正因为结果太明显,才更让人想看。
看林玄尘昨日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