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休书 (第2/3页)
冰纹印。
字字都写得工整。
也字字都在羞辱他。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缓缓转动。
黑白二气交错。
林玄尘心中那股怒意,没有爆开,反而被一点点压入更深处。
怒,不是为了乱拳打人。
怒,是为了记清楚每一笔账。
他抬头,看向沈清霜。
“这封文书,也是你的意思?”
沈清霜眸光微动。
昨日在测灵台上,林玄尘也问过类似的话。
那时她答了一个“是”。
今日,她本该一样回答。
可不知为何,看着林玄尘额角未干的血痕,看着他那双平静得没有半点哀求的眼睛,她心中竟有一瞬迟疑。
沈元山却已经笑道:“清霜乃沈家嫡女,此事自然是沈家的意思,也是她的意思。”
林玄尘没有看沈元山。
他的目光仍落在沈清霜身上。
“我要听她自己说。”
杂役院内,再次安静下来。
许多人看向沈清霜。
沈清霜眉心微蹙。
这种被一个杂役弟子当众逼问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上品冰灵根。
是外门天才。
是沈家嫡女。
而林玄尘,只是一个被测出碎裂废灵根的杂役。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沈清霜声音微冷:“是。”
一个字落下。
林玄尘点了点头。
“好。”
他终于伸手,接过那封退婚文书。
沈元山脸上笑容更盛。
赵虎嗤笑一声。
众人也以为林玄尘终于还是要签。
骨气?
在沈家面前,又能撑多久?
然而下一瞬。
林玄尘没有按印。
他抬手,将那封退婚文书从中间撕开。
嗤啦!
青纹纸裂成两半。
清脆的撕裂声,在杂役院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沈元山眼神一沉。
“林玄尘,你做什么?”
林玄尘将撕碎的文书扔在地上。
纸页落地,被晨风吹得翻卷。
“这封,我不签。”
沈元山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昨日说要写清楚,今日沈家已经写清楚了。怎么,难道你还想反悔?”
“我不反悔。”
林玄尘声音平静。
“婚约,解除。”
沈元山皱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玄尘转身,看向周执事。
“执事堂可有空白文书?”
周执事一怔。
“你要文书做什么?”
“写清楚。”
林玄尘淡淡道:“按沈管事所言,当众说清,免得日后有人攀扯。”
这句话一出,人群神色变得古怪。
沈元山脸颊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周执事本不想理会。
可沈家退婚这事闹到杂役院,他也不好直接偏得太难看。
更何况,林玄尘要写什么,难道还能翻天?
周执事挥了挥手。
“给他。”
一名杂役弟子连忙取来空白文书和笔墨。
林玄尘走到执事堂前的木案旁。
他没有坐。
只是站着。
掌心伤口尚未愈合,握笔时,粗布下隐隐渗出血色。
沈清霜看见了。
她眼神微微一动。
可林玄尘已经落笔。
笔锋很稳。
第一行字写下时,周围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很快,那人的脸色变了。
“休……休书?”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四周瞬间炸开。
“什么?”
“他写的是休书?”
“林玄尘疯了吧?沈家退他,他竟然敢写休书?”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
沈元山眼神骤冷。
沈清霜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休书。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比退婚刺耳十倍。
退婚,是沈家不要林玄尘。
休书,却是林玄尘不要她。
林玄尘没有理会四周声音。
他一笔一画,继续写下去。
“林氏玄尘,今日休沈氏清霜。”
短短一句。
如刀落纸。
沈元山厉声道:“林玄尘,你敢!”
林玄尘笔锋不停。
“昔日婚约,乃两家旧盟。然沈氏清霜自恃天资,轻旧约,薄故人,于测灵台上当众退婚,纵族叔以丹石相辱。”
“此等心性,非林氏良配。”
“今日不是沈家退我。”
“是我林玄尘,休沈清霜。”
最后一笔落下。
墨迹未干。
血也落了下去。
林玄尘掌心伤口裂开,一滴血从指缝间坠下,正落在“休”字旁边。
殷红刺目。
整座杂役院,一片死寂。
无人说话。
连赵虎都张着嘴,一时间忘了嘲讽。
林玄尘放下笔,拿起那张休书。
他转身,走到沈清霜面前。
沈家护卫下意识上前一步。
林玄尘没有停。
他的气息依旧只是炼气二重。
身上还有伤。
可那一刻,两个沈家护卫竟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像是面前走来的不是杂役废灵根。
而是从黑狱门前归来的少年。
沈清霜看着他。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林玄尘。”
她声音冰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玄尘道:“写清楚。”
沈清霜脸色更冷。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挽回颜面?”
“不是挽回。”
林玄尘将休书递出。
“是划清。”
沈清霜没有接。
她盯着那张纸,眼神像结了冰。
林玄尘淡淡道:“昨日我问过你,退婚是不是你的意思。”
“今日我又问了一遍。”
“你两次都说是。”
他看着沈清霜,一字一句道:“那我也说清楚。”
“从今日起,你我之间,不是你沈清霜退我。”
“是我林玄尘休你。”
“沈家的丹石,我不要。”
“沈家的名,我不借。”
“沈家的路,我更不走。”
“你沈清霜是上品冰灵根也好,未来筑基也罢,都与我无关。”
“这纸休书,你接不接,婚约都断了。”
声音不高。
却像一柄柄短剑,刺入所有人耳中。
沈清霜胸口微微起伏。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杂役院,被林玄尘当众休弃。
她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个少年几句话,生出怒意。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因为她的骄傲被冒犯了。
沈元山脸色阴沉如水。
“林玄尘,你可知得罪沈家的后果?”
林玄尘转头看向他。
“我只知道,沈家今日送文书来,是要当众说清。”
“现在,清楚了。”
沈元山眼中寒意翻涌。
他身后两名护卫灵力微动。
气氛骤然紧绷。
周执事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半步。
“沈管事,此处毕竟是青云宗杂役院。”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意思很明白。
沈家可以羞辱林玄尘。
却不能在青云宗内随意动手。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元山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下。
他盯着林玄尘,忽然冷笑。
“好。”
“很好。”
“林玄尘,今日这纸东西,沈家记下了。”
林玄尘手腕一抬。
那张休书飞出,落在沈清霜脚前。
“不必记。”
“拿回去。”
“从今往后,沈家与我,再无婚约。”
沈清霜低头看着脚前休书。
纸上墨迹未干。
那个“休”字旁边,还有一滴血。
刺眼。
刺得她胸口发闷。
她没有弯腰去捡。
沈元山也不会让她捡。
一名护卫沉着脸上前,拾起休书。
沈元山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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