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落笔 (第2/3页)
很多人看见“政刑”与“德礼”,第一件事或许仍旧是想着分出高低。
可圣人真正要说的,从来都不是二者只能择一。
顾长安轻轻划去刚才写下的几句。
重新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号舍外很安静。
偶尔有吏员沿着号巷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前后号舍里也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研墨声。
顾长安却并不关心别人写到了哪里。
第一篇文章的章法确定以后,接下来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破题,承题,入手,起股。
一层层向下展开。
政刑为治之具。
德礼为治之本。
具不可废,而本不可失。
文章的骨架至此彻底立住。
辰时过后,第一篇经义已经完成大半。
顾长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昨夜剩下的肉干还有一些,蒸饼也还剩半块。
他将水重新烧热,简单吃了几口。
等肚子里重新暖起来,才回到桌案前继续落笔。
一篇文章写完,顾长安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删掉两句重复之处,又将一处说得过满的话收了回来。
直到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开始誊写。
相比过去,他如今写文章最大的变化,或许并不是知道得更多了。
而是终于知道,有些东西不必全部写出来。
第一篇誊完,已经接近午时。
顾长安重新拿起题纸,看向第二道题。
“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看到题目时,他微微停了一下。
用人。
这是父亲执掌吏部多年最熟悉的事情,也是过去几个月里,他从顾明渊身上学到最多的东西。
过去顾长安总觉得,朝廷用人无非择贤而任。
可真正接触得越多,他才渐渐明白,贤者未必适合所有位置,有才之人也未必处处都能任事。
更重要的是,朝廷用一个什么样的人,本身便是在告诉天下官员,该往什么方向走。
能者得进,自然有人愿意任事。
逢迎者居上,久而久之,真正做事的人也会学着少做少错。
顾长安看着题目,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一句话。
用人,不只是用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章法很快有了。
这一篇,他没有只写“举贤黜不肖”,而是从“上有所举,下有所趋”入手。
朝廷每一次升黜,都在影响官场风气。
举一人而百官知所趋,黜一人而百官知所戒。
所谓“民服”,最终也不只是百姓服某一个贤臣,而是用人公正,官场风气随之而正,再由官场落到地方。
顾长安提起笔。
这一次,落笔比第一题更快。
不谈吏部,也没有谈朝廷眼下任何一个具体官员。
写到后面,顾长安甚至有一种久违的顺畅感。
过去他总觉得,用人不过是择贤而任。
如今才渐渐明白,真正难的从来不是知道该用贤臣,而是如何识人,又该将什么样的人放到什么样的位置上。
更何况朝廷的一次升黜,从来不只影响一个人。
它也在告诉下面所有官员,什么样的人能够得到重用。
只是这些东西,顾长安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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