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盐铁论 (第3/3页)
商号之间原本就会互相借道,也可能只是生意上有所往来,仅凭几个名字,说明不了什么。”
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将那张纸丢掉,而是夹进了盐政抄本的最里面。
父亲让人整理出来的邸报中,除了盐政,还有铁料、北方商路以及各地关卡查获的案件。
或许只是为了让他准备会试,也或许并不只是为了会试。
顾长安没有继续猜测,低头重新修改那篇盐政策论。
既然私盐便宜,首先便要查清官盐价格为何层层上涨。
而这几桩案子里的盐与铁可能走过相同的路线,单查盐场和盐商,恐怕仍旧不够,还要查沿途关卡、脚行以及商队背后的东家。
这一夜,后院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等小翠第二日清晨进来时,桌角和地上又多了十几张写废的纸。
她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就在她准备收走的时候,欧阳寅之连忙道:“小翠姐,这些先别拿走,背面还能给我练字。”
小翠闻言笑道:“你这主意不错。”
说着,便将那些废稿递了过去。
欧阳寅之这段时间找邸报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最初顾长安让他找河工,他便只会抱来封面上写着“河工”的抄本。
如今再听见盐政,已经知道将各地物价、商税和道路转运的资料一并放到书案上。
此后的几日,顾长安又接连写了几篇策论。
他在吏治策中主张裁撤庸官、清查贪腐,文章送回来以后,顾明渊只在“裁撤”二字旁写了一句。
人撤了,谁来做事?
顾长安只得重新去看地方衙门的运转方式。
县令可以调任,知府可以罢免,可粮册、户籍、赋税和历年积案,却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官员便凭空消失。许多地方政务,甚至都掌握在那些从未出现在策论中的胥吏手中。
若只知道罢免,却不知道由谁接手,所谓整顿吏治,最后很可能只是换一批人继续做同样的事情。
柳氏知道父子二人近来常在书房待到深夜,便让厨房每日多留两份夜宵,一份送往前院,一份送到后院。
只是顾长安大多数时候都顾不上吃,等他从邸报中抬起头时,汤饼早已凉透,最后只能便宜了跟着熬夜的欧阳寅之。
顾长安这些日子几乎足不出户,赵横也难得清闲了许多,往城南槐安巷去得比从前更勤。
有时会带些东西过去,有时只是空手出门,但每到天黑之前,仍旧会准时回到顾府。
谁也没有再问他去了哪里。
又过了几日,忠叔从前院送来了一张纸。
纸上没有长篇题目,只有四个字。
辽东边备。
顾长安看到这几个字时,手中的笔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