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族比 (第3/3页)
好对上周崇礼的目光。
周崇礼坐在前排,正偏头看着这边,不知是在看他的卷子,还是在看他的字。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周崇礼便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答卷。
顾长安没有多想,继续写。
午饭后,第三场:书法。
这是顾长安最没底的一场。
书法考的不是写字速度,而是基本功。
每人发一张同样的诗笺,内容是一首小诗,要求正楷誊写,限时两刻钟。
顾长安看着那张空白的诗笺,深吸一口气。
这几个月,他练了无数个字,写秃了两三支笔头,用掉的纸堆起来有小山高。
从最初“像鸡爪刨的”,到如今勉强能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付出了多少。
可族比的考场上,没有人在乎你付出了多少,只在乎你写得怎么样。
他磨好墨,提笔,落纸。
第一笔落下,他的手稳得出奇。
不是不紧张,而是这几个月来,同样的笔画他写了成千上万遍,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横平,竖直,中宫收紧,收锋藏笔。
裴敬之教的、谢临渊指点的、他自己反复琢磨的,全都汇聚在这一笔一划里。
堂内安静极了,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顾长安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在雕刻。
他不是在“完成”一首诗,而是在“呈现”自己这几个月的全部努力。
两刻钟后,他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诗笺上的字,工整、端正,虽然还谈不上“风骨”,但已经脱去了最初那种歪歪扭扭的稚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又下意识看了看一旁周崇礼的。
周崇礼的字,的确要比自己的沉稳内敛不少,比他的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但顾长安并不气馁,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当前最好的水平。
交卷时,族长接过他的诗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多看了两眼,才放进卷堆里。
旁边一位族中长辈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老族长从卷堆最下方抽出一份三个月前顾长安入学初期留下的作业,轻轻放在桌上。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族长缓缓开口:“老夫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