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河 (第2/3页)
说到最后,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旁边几人也纷纷低下头。
气氛压抑得厉害。
因为他们都曾是梁岳旧部。
当年北境大战,他们跟着梁岳出生入死。
可后来梁岳事发,朝廷清算,不少人被革职,更多的人,则连抚恤都没拿到。
这些年,他们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早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而如今,终于有机会搏一搏了。
这时,领头的独眼汉子忽然道:“还有几天到这里?”
“按他们的脚程来看话,还有十天应该能到附近。”
独眼汉子沉吟片刻后,冷哼一声道:“就这么定了,十天后,一定要拿下此人!”
……
马车晃晃悠悠地沿着官道前行。
顾长安捧着一本《论语》,眉头拧成了疙瘩。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低声念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前世读书时,《论语》他自然也翻过,只不过那时候,更多只是为了应付考试,或者看些所谓“国学解读”。
可如今真正身处这个时代,再回头去读这些东西,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比如这句“不亦说乎”,以前他一直觉得,无非就是“学习使人快乐”。
但现在再看,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里的“学”,似乎不只是学文章道理,更像是在学一个人该如何立身处世。
而“习”,也不仅仅是温习,更像是——去做。
顾长安盯着书页,若有所思。
“学了不用,是空谈;用了不合时宜,又成了迂腐……”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所以关键其实不在‘学’,也不在‘习’,而在这个‘时’字。”
马车另一侧,裴敬之原本正闭目养神。
听到这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顾长安却没注意,仍旧低头琢磨着书里的内容。
自从离开南阳县之后,他读书明显认真了许多。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些经义文章,好像并不只是空谈。
至少裴敬之不是。
那老头嘴里讲的东西,是真的会拿去做事的。
所以他也开始忍不住去想:这些圣贤书,当年到底想说什么?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忽然,裴敬之淡淡开口:“你方才那句,什么意思?”
顾长安一愣,抬起头,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迟疑道:
“学生只是觉得……学问若不能在合适的时候用出来,那读得再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学而不用,是空谈,可若不分时候、不分轻重地乱用,那便成了迂腐。”
“所以学生觉得,这个‘时’字,大概才是最难的地方。”
裴敬之安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息,才重新闭上眼。
“还算有点意思。”
语气依旧平淡,可比起一路以来那些“不对”“重写”“狗屁不通”,已经算得上难得。
顾长安心里顿时一松。
虽然这老头嘴硬得厉害,但他现在多少也摸出点规律了。
裴敬之若是真觉得你无可救药,甚至懒得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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