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场 刑场 (第1/3页)
菜市口的人越来越多。
四周早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长枪林立,刀鞘碰撞时发出沉闷的金铁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汗臭、尘土,还有某种压抑许久后的躁动混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顾长安坐在人群前方,忽然有些后悔跟着来了。
他原本以为,赵承彦口中的“热闹”,无非是哪个勋贵子弟斗鸡输了,或者哪个花魁又被谁包了场。
谁能想到,居然是看砍头,而且还是这种阵仗。
但此时显然已经由不得他了。
法场中央,十几名囚犯跪在地上,身后插着亡命牌,披头散发,满身血污。
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尤为显眼。
哪怕穿着囚衣,双手被铁链锁着,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风里的长枪。
顾长安隐约听见周围百姓低声议论。
“那就是梁岳?”
“除了他还能是谁,镇北军副将,听说当年黑风峡一战,带着一千人硬生生冲垮了北狄三千骑兵。”
“是啊,我还记得那会儿京城到处都在传他的名字。”
“可惜了,居然是个通敌的……”
“谁知道是真是假,这年头,朝廷说你通敌,你还能不通敌?”
最后一句话刚落下,旁边立刻有人压低声音呵斥:
“闭嘴!不要命了?”
说话那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不敢再开口。
顾长安坐在那里,看着旁边两位正品着茶,谈笑风生,很显然不是头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了。
而就在这时,监斩台上的官员已经站起了身。
他先是小心翼翼朝顾长安几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几位“小祖宗”都已经落座,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声念起罪状。
“镇北军副将梁岳,勾结北狄,贻误军机,致边军死伤惨重,其罪当诛!”
“其家眷亲族,按律同罪!”
声音传遍法场,百姓间顿时一阵骚动。
顾长安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跪在最前方的梁岳,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惶恐。
甚至在听到“通敌”两个字时,他还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沙哑,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下一刻,他猛然抬头。
“通敌?”
“老子替大周守了十三年边关,经历了大大小小几百场战斗,亲手杀死的北狄就有八百余人,身上挨了十七刀,到头来换来的,就是一句通敌?”
他的声音极大,震得周围百姓一阵骚动。
旁边官兵顿时怒喝:
“大胆!”
有人上前便要堵嘴,却被梁岳猛地挣开。
他死死盯着监斩台,眼睛里像是燃着火。
“顾明渊!”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法场都安静了一瞬。
顾长安心里猛地一跳。
梁岳却已经红着眼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朝堂上的狗官懂什么边关!”
“老子在前面拿命拼,你们在后面争权夺利!”
“如今北狄未退,边军未稳,你们却先忙着杀自己人!”
他猛地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顾明渊!你不得好死!”
四周瞬间死寂,不少百姓甚至脸色都白了。
谁都没想到,梁岳居然敢在法场上直接辱骂当朝次辅。
监斩官更是吓得额头冒汗,急忙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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