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彬自爆! (第1/3页)
殿中静极。
刘喜上前一步,朗声道:“殿试,一题定名,贡士入位,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夹带,巳时开考,酉时收卷。”
小太监上前,将贡士们引至殿中左右两侧的考案后。
殿试考案两列排开,前后相隔三尺,案上已备好笔墨试卷。
章衡找到自己位子坐下来。
片刻后,刘喜从御前捧下一只锦匣,当众拆封,取出题纸。
“殿试题——”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近年天灾频发,北境兵祸连连,江淮水患反复,流民数十万南迁。”
“今朝廷议于沿江、淮、河东三地设军屯田,安置流民。”
“尔等若为奉旨督办,如何选址安民?如何使流民不散、屯田不废、增加税收?”
众贡士都没想到,殿试题会如此刁钻。
三灾并发,流民数十万,还要总揽军政。
这种题,朝中老臣都未必能答好。
太子站在百官前列,嘴角微微勾起。
这道题是他特意授意礼部拟的几道题之一,还是最难的,被父王挑中了。
无论章衡在府中准备了什么,面对这种三难并发的难题,他的才识必定会暴露。
题纸由小太监抄成数十份,一一发下。
章衡接过,目光快速扫过。
这题出得很刁。
搬迁住地选址、安民、赋税,三问一环扣一环。
搬迁地选址不对,一场水患冲干净,安民不力,流民就造反,没有收入,朝廷就被拖死。
光有文采不够,得拿出真东西。
这题难度巨大!
太子站在百官前列,远远看着章衡那副入定的模样,心中冷笑。
还在装。
屯田安民,听着简单,实际户部、工部、兵部扯了三年都没扯清的事。
章衡一个在青楼里玩了几年的纨绔,能写出什么来?
是,他会写诗,会写赋,可屯田?他知道稻子怎么种?他知道一条河能灌多少亩地?知道流民为什么会跑吗?
想到这里,太子平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前几日的担忧很可笑。
流民、屯田、水患,这三个问题,随便哪一个,章衡都回答不出来。
巳时到。
章衡睁眼,提笔。
他先在草稿上写了几个字,像是在列提纲。然后直接在正卷上落墨:
“屯田安民,三者本是一事。选址不当,则田不可耕;民不安,则田无人耕;税收不增,则田无恒耕。
“故屯田,首在得地,次在得人,三在得法。”
“一曰得地,屯田之地,必先察水。近河不可太近,恐水冲田;远河不可太远,恐灌溉不及。当择地势微高、土质肥厚之地。若在江淮,可选退水之地,土力最肥。若在河东,当择河谷台地。”
“二曰得人。流民不可强留,强留则逃。当先设棚安顿,供粮供药,使流民有口饭吃。再以里甲编户,十户一甲,十甲一里,每里出丁壮百人,修渠开荒,妇孺老弱者,编入杂役,纺麻养禽,使人人有活干,户户有地耕,人一有根,便不会走。”
“三曰得法。屯田分军屯、民屯、商屯,沿江淮之地,宜民屯为主,官给牛种,收成三七分,官三民七,淮北河东可设商屯,许盐商输粮换引,借商力以实边,官府三年不征丁税,使民先富,再谈岁入,三年之后,一屯之岁入,可当一县之赋。”
围绕着这些论点,章衡持续挥笔。
他抬头看了一眼殿中漏刻,还有近一个时辰。
章衡没有像其他贡士那样反复检查修改。
他将卷子轻轻合上,闭目养神。
这动作在满殿伏案的贡士中格外扎眼。
上方,乾帝本在批阅几份急折,此时他也抬起眼,朝章衡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喜会意,走到章衡身侧低声道:“世子,可要再斟酌斟酌?”
章衡睁眼,低声道:“不必。”
刘喜点点头,又轻步退回。
乾帝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继续批折子。
旁边的太子也看见了。
他看到章衡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让他越来越烦躁。
装什么。
“收卷——”
时间到的时候,刘喜高喝一声。
众贡士放下笔,由小太监一一收卷。
有人满面红光,有人额上见汗,更有人脸色惨白。
章衡站起身,跟众人退出奉天殿。
.......
次日一早。
依然是奉天殿内,一众贡士跟百官在列。
“章衡,于兼,顾修,你们三个出列来。”
章衡与于兼、顾修同时出列。
乾帝道:“策论归策论,朕如今想让你们处理一件政务,南方濠州大水,三十万灾民流离失所。若朕命你三人各为巡抚,前往安置,你等当如何处置?不得空谈大道理。”
又是流民!!
大景朝的流民问题这么严重吗?
听到乾帝问这个问题,朝堂百官都有些议论纷纷了。
“我们都束手无策,他们三人能够说出什么弯弯绕绕来?”
“没处理过政务的学子就是空口说白话。”
“陛下这是给他们出难题啊。”
不断有人在讨论。
“肃静!”刘喜提着嗓子吼了句。
于兼犹豫之后,说道:“臣会上奏请旨,开仓放粮、设粥棚、劝富户捐粮,同时带领灾民疏浚河道,以工代赈......”
于兼说了几段,主要论点还是在以工代赈,章衡看了看他,知道这家伙仔细研究过自己的科举考卷。
乾帝看着于兼点了点头。
一旁的顾修不甘示弱:“臣会先清点灾民,编户造册,设巡检,防止流民生乱,再请朝廷拨银,修屋垦田,使流民归农.....”
顾修引经据典的说了一堆华丽辞藻,惹的乾帝直皱眉。
最后,乾帝看向章衡。
章衡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等。
太子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百官的眼睛也在看着他,想要看看这个当世诗仙如何应对实务。
看差不多了,章衡抬头说道:“回陛下,若臣为巡抚,到任之后,先做三件看似无用之事。”
乾帝示意:“讲。”
从殿试的结果来看,章衡解决问题的能力超过其他士子一大截。
“第一件,带一队兵,沿官道先走一百里,不进城,不升堂,只看路。”
“看路?”内阁首辅杨正奇微怔了下。
“看路有没有粮车可走,看桥有没有被水冲断,看灾民是不是已经自己跑出来,灾在何处,粮在何处,路通不通,这些不弄清楚,开再多的仓,都是白开。”
殿中已有官员轻轻点头,章衡此举很实在。
“第二件,设医疗点,不是给官看的,是给灾民看的,大水之后必有疫。”
“灾民里最先死的,不是饿死的,是病死的,若只发粮不治疫,就是粮进了嘴,命也留不住。医疗点要设在城外,单进单出,死尸当天烧埋,疫者不得与常人同食同住,井水分饮,阻断传播。”
杨正奇抚须点头。
“第三件,把灾民分队,例如,如果有三十万灾民,那就分成三百队,每队千人,派一吏员,一医者,一灶头,一差役,一乡老,从吃饭到出恭,从打水到睡觉,都按队走,分了队,才点得清人,发得匀粮,防得住乱,哪个队死了人,哪个队出了疫,一目了然。”
听到这个思路,乾帝已经坐直了身体。
“然后呢?”他着急的问。
“然后才做正事。”章衡道:“能走动的壮丁,编成工队,以工代赈,修堤挖渠,不能走动的,就留在棚里,由妇孺照看。”
“粮要按日发,不可一次发太多,一次给三天的粮,给多了,必有人拿粮去换其他。”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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