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珩,朔州十夫长 (第1/3页)
大周景和七年,岁在甲申。
三月春寒料峭,京畿周遭,田间不见丝毫绿意。
刘姥姥家的女婿王狗儿,一路背着身上的少年郎,从田间小路快步疾行。
待到家中,他鼻尖发出“哼哧”的喘息声,喷出一口白汽,这才不堪重负地推开房门。
“吱呀——”
一个积年的老寡妇,青布缠头,衣无华彩,眉目间多紧张之态,四下顾盼之时,见左右无人,这才赶紧侧身,让女婿狗儿带着自朔州逃难而来的表弟入内。
刘氏端着陶盆而来,轻轻将帕子沾湿,看着小叔子板结成块的发丝,不由得直呼“作孽”。
饶是如此,她手中动作分毫不停,愣是将王珩数月未洗的头发一一擦拭,旁边的王狗儿更是心疼地剥去表弟身上的树皮、麻袋片、草绳。
唯一一件还算完好的羊皮袄子,除却刀枪豁口外,还散发着恶臭,不似活人穿着的,倒像是死人身上扒出来的一般。
这王珩,本是王狗儿在朔州的表弟,朔州乃大周边关重镇,与云州、燕州并称“北门三关”,王珩乃是边镇军户,世代戍边。
不料赤王自雍州起兵,经河东一路打来,朔州、云州等地边防重镇上的守将,逃的逃、降的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王珩纵使有一身武力,也不过是一介兵卒,守将既降,他也只能随波逐流,投奔远在京畿的亲戚——
刘姥姥一家。
只是,逃难路上,刀枪无眼,再睁眼时……
王珩,却已非王珩。
王狗儿看着表弟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痂,又想到表弟昏迷前,言及家中仅剩他一人,他王狗儿虽整日颓唐,被岳母骂作是“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然而对于这血浓于水的亲缘,非是一般的重视。
这一点,从他给“板儿”特意取个贱名,只求留住儿子,便可见一斑。
此时此刻,想到京城周遭,青陵、白河的炮声,王狗儿便猛地冲那黄泥地上啐了一口,恨声开口:
“说什么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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