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命令 (第3/3页)
了。
一旁还在大快朵颐的王买德,此时却像是背后生了耳朵一般,从碗沿上抬起那张油光锃亮的脸,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镇恶毕竟是天下名将,论及打仗,这天下除了太尉之外,他还能服谁?”
“即便主公之前专程去了一趟新平,替他祖父王猛立庙配享,他心中对主公或许多了几分感激——可到了用兵打仗的事上,他怕是终究没把主公放在眼里。”
“……”
王修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去,盯着王买德那张吃得油光满面的脸,冷声道,“你在赫连勃勃麾下时,也是这般乖张放肆么?”
“自然不是。”
王买德放下筷子,用袖口抹了抹嘴:“我若在赫连勃勃面前这般说话,他怕是当场便要扣了我的眼珠子,割了我的舌头。”
“那你……”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王买德打断王修的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案上那封来自前线的信函,语气里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笃定。
“莫说是我了,便是那王镇恶不也是如此?倘若太尉还在关中坐镇,他王镇恶敢写这样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呈到太尉案头么?”他随即又堆起一脸笑容看向刘义真,那变脸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何况主公宽宏大量,有容人之量,肯定不会因这点小事便与我计较。”
刘义真没有理睬王买德,只是转向王修,语气沉静得出奇:“他的话虽不好听,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却并非全无道理。依长史来看,这道调令,我是下还是不下?”
王修没有回话。
这绝非一道可以轻易决断的命令。
傅弘之部刚刚从略阳平叛归来,跋涉千里,士卒疲惫,正是人困马乏、归心似箭的时候。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掉头渡河,军心士气都是大问题。
更何况如今关中西面的渭水北岸极有可能已布满了匈奴骑兵的游骑哨探,让他孤军渡河,一个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另一方面,赫连勃勃兵锋日益迫近,而王镇恶毕竟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名将。这道令人费解的调令,说不定当真是他谋划中的一步险棋,只是不便在信中明言。
这般艰难的权衡,饶是王修历经沉浮,也不敢轻易做出决断。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一叹:“这王镇恶,当真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