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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王修踪迹(合章)

    第三十四章 王修踪迹(合章) (第1/3页)

    段宏顿了顿,抬起眼来看着刘义真,已经猜到这位少年主公接下来要问什么,便主动说道——

    “以末将的判断,之前那股潜入关中、在咸阳近郊伏击主公的夏国游骑,走的极有可能不是泾河,也就是王镇恶将军戍守的新平方向。他们大约是从统万城直接南下,出甘泉,过黄陵,沿着洛河河谷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关中。洛河河谷虽不如泾河宽阔,但容几十上百人的游骑穿行,绰绰有余。”

    刘义真听完,盯着案上那片已经被水渍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问道:“既然是河谷,为何不在这里修筑关隘,把口子堵住?”

    段宏摇了摇头:“主公有所不知。末将方才说过,关中北面尽是黄土台塬,而非一整块囫囵的大山。”

    “台塬之地,沟壑纵横如蛛网,千沟万壑,防不胜防。在这些地方立下哨岗、修筑烽燧,大股的兵马固然难以悄无声息地穿过——几千上万人马,粮草辎重拖着长龙,走哪条沟都会被瞭望哨发现。可若是只通行几十人、几百人的小队,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沟壑之间迂回穿插,就跟泥鳅钻沙一样,太过轻松了。”

    段宏还给刘义真讲起了后汉的一桩事——

    “汉安帝年间,为防御羌人侵扰,曾一次性在冯翊郡北部边境修筑了五百座候坞。”

    “可即便如此,羌人之乱于后汉一朝却始终未曾解决,由此可知厉害。”

    连处于极盛时期的东汉王朝都不能完全封死这里,就更不用说眼下关中这点力量了。

    刘义真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在那些模糊的水痕上,思忖良久,忽然又问道:“如此说来,想要保全关中,便至少要将泾河与洛河的上游牢牢攥在手中?”

    段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许多只会冲锋陷阵的猛将,也见过许多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却极少见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片模糊的水渍中一眼看穿要害所在。

    “不错。”他沉声应道,手指重重按在代表泾河上游的那道水痕上——

    “泾河上游的锁钥,便是位于岭北的萧关。”

    他的手指又移向另一道水痕,指尖在水渍中重重一顿,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案面戳出一个坑来,“而洛河上游的锁钥——便是如今的夏国都城,统万。”

    “不过末将也说了,洛河河谷只能通行小股兵马,赫连勃勃若想大举南下,走那条路是行不通的。真正要紧的,终究还是岭北之地。萧关一日不在我们手中,关中的北面门户便一日敞开,赫连勃勃的铁骑随时可以饮马泾河。”

    刘义真盯着桌面沉思,半晌后却忽然问了段宏一个让后者猝不及防的问题。

    “段中兵以为,该如何夺回岭北?”

    段宏愣了一下。那张被风沙打磨得棱角分明、黑里透红的面孔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嘴角扯出一个略显惭愧的笑容,那模样不像是在给主公讲授兵法,倒像是一个被学生问住了的教书先生。

    “至少……单凭关中如今的这些兵马,恐怕是远远不够的。”

    “我记得长史之前与我说过,太尉在潼关、蒲坂一带还留有兵马驻扎?”刘义真追问道。

    “然也。”段宏点了点头,可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却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但那些兵马,绝对不能轻动。太尉将朱龄石等部精锐安置于潼关、蒲坂一带,其意并非是为了稳固关中,而是为了提防占据河北的索虏。”

    刘义真眉头微皱:“拓跋魏氏?”

    “正是。”段宏提起那个与他有灭国之恨的拓跋魏氏,语气明显不复方才的沉稳。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而出的闷雷。

    “主公或许不知。之前太尉率大军进攻关中时,索虏就曾在河北蠢蠢欲动,屡次派遣士卒渡过黄河骚扰我军后方。”

    “为此,太尉甚至在洛阳滞留了整整两个月之久,亲自布置黄河沿岸的防线,将各处渡口、津要一一加固之后方才进军关中。所以河洛一带的兵马,其实不是太尉留下拱卫关中的后备力量——那是用来盯住河北那头恶狼的。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一兵一卒都不能轻动。”

    刘义真默然。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他原以为刘裕留了那么多兵在潼关以东,是为了给关中做后盾,如今才知道那些兵马的枪口压根就不是朝西的,而是朝北的。

    他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却也知道段宏说得没有半分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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