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主公无罪! (第3/3页)
更是翻江倒海,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以为祸在自己,是不是?”
刘义真死死咬着嘴唇,咬得下唇几乎渗出血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反问:“难道不对吗?”
“当然不对!”段宏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疑。
他勒住缰绳,让战马与车厢靠得更近些:“主公此次出行,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王、沈二将之间的嫌隙,末将亲眼所见,也亲耳所闻。说句不中听的话——便是末将对此事也觉得心惊肉跳!”
“若非主公此番在两人之间斡旋,给王镇恶的祖父立祠,又给沈田子那班南人将领许下新朝的盼头——这两边的人心,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守住的?”
“倘若主公什么都不做,听之任之,等到夏军来攻,那关中的局面难道会比今日更好吗?”
刘义真微微愣神……
“末将也曾统领过千军万马。”段宏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带着几分历经沧桑之后独有的冷酷与悲凉,“有时候,明知一个命令下去,便会有成千上万的同袍弟兄去死。可那个命令,末将还是不得不下。”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与刘义真平齐,那双微微发黄的眼珠里,映着少年那张满是挣扎的面孔:“主公可知,这是为何?”
刘义真抬起模糊的双眼:“……为何?”
“因为都是为了最后的太平!”
“主公倘若将今日那些士卒随从的死伤全都归咎于自己一身,那倘若当真有一日,这天下需要主公站出来,统领千军万马——主公难道也要以私情为先,为每一个倒在路上的士卒流泪自责,而置大局于不顾吗?”
“倘若如此,主公何必要为关中忧虑?倒不如早回建康去吧!”
他直起身来,像是一面在风中重新立稳了的旌旗。
“如今关中出了这样的事,各地诸将必定闻讯焦急,发信问于长安,心中恐惧难耐。”
“诚如主公方才所言,眼下潜入关中的夏军或许并没有多少人马。可主公也说了,赫连勃勃此人狡诈阴鸷,谁又能断定——今日这场伏击,不是他大举南下的前兆?倘若他趁着我军门户大开之际,当真挥师南下偷袭长安,那关中的局面会怎样?”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义真,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相比于王长史一人,现在的长安城,还有关中这近三百万的黎民百姓——都更需要主公坐镇中枢,以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