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光明正大 (第2/3页)
坐针毡。
万幸,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王修。“主公身子可好些了么?”
“没、没有大碍。”刘义真答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却又立刻提起了精神,开始飞快地思索该如何将话题切入正轨。
不料他尚未想好措辞,王修便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仿佛方才那个问题只是例行公事,真正关心的却还在后头——
“那主公也是时候补上这些日子落下的课业了。臣前几日将郭元瑜批注的《三礼》《淮南子》与《离骚》一并送了过来,却不知主公读到哪里了?”
刘义真:“……”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看了刘乞一眼。
刘乞的面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但此刻却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强撑着笑脸替自家主公分辩道:“回王长史的话,主公这些日子思绪沉闷,精神也不大好。乞奴见主公郁郁寡欢,怕主公劳神,便自作主张,打算过几日再将书呈递主公……”
话未说完,王修微微侧过头来。
那双浓眉下的眼睛并不如何怒目圆睁,只是淡淡地扫了刘乞一眼,却仿佛一柄磨得极薄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抵在了人的咽喉上。
“主公如今年少,正是需要苦读圣贤经书的时候。你身为近侍,不思劝学,反倒纵容主公荒废学业,究竟是何居心?”
刘乞一个激灵,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上,那哭声几乎是随着膝盖落地同时涌了出来,又急又惨:“王长史饶命!王长史饶命!乞奴出身贫寒,打小便没什么学问,只知道伺候主公,让主公过得舒心些罢了!乞奴当真是死罪!死罪!”
王修冷哼一声,将目光从刘乞身上收回,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落地有声:“你是主公的仓头,我自然不能越俎代庖替主公处置你。但你需记得,你若自诩忠心护主,便该明辨是非,而非一味逢迎,将主子往安逸里带。”
“乞奴明白!乞奴明白!谢长史教诲!谢长史教诲!”刘乞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砖地上咚咚作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模样狼狈至极。
好霸道的王修!
刘义真端坐榻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
刘乞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那双泪眼还不住地往刘义真这边瞄来,目光中满是求救的意味。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若是搁在平时,刘义真多半已经开口制止王修,甚至出言维护了。但此刻,他只是微微低着头,仿佛没有看见被训得涕泗横流的刘乞。
倒不是他被王修的气势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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