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出动 6 万军队 (第2/3页)
厚厚的罪名录,朱红的勾痕像一道道血口子。
那些画面一齐涌上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抽在后背上。
亏得……
亏得当时怂了。
亏得当时咬牙把银子吐出来了。
不然今天,工工整整躺在这名录上的,就是他姜襄的名字。
九族消消乐,满门抄斩,男女老幼,一个都跑不了。
站在他身侧的周遇吉,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干涩得发疼。
他跟着太子守过通州,打过山海关,亲自领着边军踩着八旗兵的碎尸冲过阵。
他一直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太子手里的头号战将,是从龙功臣。
太子就算清算全天下的蛀虫,也绝不会动他。
可看着眼前这阵势——满朝文官,上至阁老下至胥吏,说一锅端就一锅端,半分情面都不讲,半分余地都不留。
他才猛地惊醒,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太子眼里,从来没有什么“自己人”“外人”。
只有“有用的人”和“该清算的人”。
战功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今天他能打仗,能挡建奴,所以他站在这里。
哪天他没用了,或是敢伸手碰一分一毫不该碰的银子,下场跟眼前这些瘫软的文官,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窜上去,顺着血管凉透了五脏六腑。
后排的陈德,自认一身清白。
没吃过一斗空额粮,没扣过一分兵丁饷,按说该心里有底。
可此刻,他的腿也在抖,靴底蹭着青砖,差点站不稳。
他怕的不是自己有罪。
是太子的刀,从来不分什么有罪没罪,只分该杀不该杀。
今天能因为贪墨把满朝文官连根拔了,明天就能因为别的由头,把他们这帮武将也清一遍。
太子的刀,不会只挥一次。
这种无差别的威压,像一块冰压在胸口,比心里有鬼的恐惧,更冷,更刺骨。
“殿下!万万不可啊!”
沈炼猛地往前踏了半步,甲叶哐当一声响,额角青筋都蹦起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六部官员尽数下狱,朝政直接停摆!九边粮饷谁核算?各省赋税谁调拨?一天没主事官,天下就瘫一天!几十万大军在外,粮草断了怎么办?建奴要是趁这时候破关打回来怎么办?”
他不是敢顶撞太子,是真觉得这事疯得没边了。
历朝历代哪有这么清贪腐的?
杀一儆百,敲打敲打也就罢了。
满朝全抓,等于把朝廷的心脏挖出来扔地上啊!
朱慈烺闻言,忽然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看着沈炼,目光扫过台下一众武将。
语气里的厌恶直白得毫不遮掩,像在说一群臭不可闻的脏东西:
“建奴?”
“孤正想让他来。”
“他来了,孤就在北京城楼下,再埋他一回。”
他抬了抬手里的罪名录,书页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声音陡然一沉,字字重若千斤,砸在人心上:
“政务瘫不瘫,轮不到你操心。”
“孤调的五十名专管钱粮刑名的官,已经在各衙门口站了三天了,就等着接印。先顶着局面,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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