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孙传庭的绝望 (第3/3页)
一个副将低声问。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孙传庭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从崇祯十四年起,他就一直在要粮。
要了三年。
写了上百道奏疏。
派了十几拨信使。
朝廷给了他什么?
崇祯的催战旨意,倒是从没断过。
一天一道。
有时候一天两道。
每一道都在问:
为什么不出战?
为什么还不灭了李自成?
卿当为朕分忧。
粮呢?
饷呢?
兵呢?
崇祯只字不提。
他打了胜仗,没有赏。
反而被弹劾“养寇自重”。
关进大牢,一关就是两年。
耳朵都熬聋了一只。
两年后,李自成坐大了。
崇祯急了。
把他从大牢里放出来。
让他收拾烂摊子。
不给粮。
不给饷。
不给兵。
只给一句话:
卿当为朕分忧。
分忧。
他拿什么分忧?
拿这三万饿着肚子的兵?
拿这破破烂烂的潼关城墙?
拿他自己这条命?
“守一天,是一天。”
孙传庭声音沙哑。
“朝廷不来粮,我们自己想办法。
再撑几天。”
他没说“援军会来”。
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不会来的。
崇祯不会给他派援军。
不会给他送粮。
他只能靠自己。
靠这三万饿着肚子的兵。
靠这破破烂烂的潼关城墙。
城墙上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还能撑几天?
三天?
五天?
十天?
然后呢?
潼关破了。
李自成百万大军东进。
大明朝,要亡了。
风从关外吹过来。
带着血腥味,带着尘土味。
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割。
孙传庭眯起眼。
望着西边的落日。
一点点沉下去。
像大明朝的气数。
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