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当暴君的人,会怕祖制? (第2/3页)
只是跪着,把银锭死死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
抖着抖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压了很久的声音。
不是哭。
是“啊”。
那声“啊”,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穿过三年。
穿过饿死的家人。
穿过被卖掉的女儿。
穿过无数次站在校场等饷,最后只等到一斗霉米的绝望。
终于冲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然后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
是老人在哭。
声音不高,浑身都在抖。
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淌下来。
他跪在黄土里。
抱着那锭十两的银子。
哭得像条被捡回来的老狗。
他旁边的人,没有劝。
因为劝他的人,也在哭。
一个接一个。
一排接一排。
有人捧起银子的时候,手在抖。
有人拿到银子,没走两步,就腿一软跪了下去。
有人把银子揣进怀里,又掏出来,再揣进去。
怕揣丢了。
怕揣破了。
怕这是一场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有人嘴里念叨着“有银子了”。
一遍又一遍。
从哭腔,变成笑腔,又变回哭腔。
有人对着南边磕头。
嘴里念着“娘,儿拿到饷了”。
他娘死了两年,饿死的。
他当时没赶上见最后一面,因为他在京营出不去。
今天他拿到了饷。
他娘,等不到了。
校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没有人喊千岁。
没有人喊英明。
只有压抑了三年的委屈。
在这一刻,化成一片跪倒的身影。
化成一片压抑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哭声。
他们哭的,不是感激太子。
他们哭的,是自己。
是这三年的命。
是那些,等不到今天的人。
军帐门口。
络腮胡还瘫在方桌边上。
腿撑不住身子。
后背贴着桌腿,一点点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地上摔碎的瓷酒碗。
碎瓷片散了一地。
像他的脸面,捡都捡不起来。
刚才那句“生嚼酒碗”,还在脑子里嗡嗡转。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脸上。
瘦高个蹲在帐门口。
看着地上散落的咸豆。
用脚尖,把一颗豆子拨过来,又拨过去。
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只盯着那颗豆子。
他刚才说“把咸豆当银子吞了”。
现在外面堆着几百车银子。
每一锭,都在抽他耳光。
他想说点什么。
想打个哈哈,把尴尬盖过去。
可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话说得太绝了。
圆不回来了。
老成的游击将军走过来。
脚步很轻。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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