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祠堂与茅坑都不放过 (第2/3页)
话卡在了喉咙里。
铁甲兵抡起巨斧,砸向祠堂墙壁。
一斧。
两斧。
三斧。
青砖碎裂,夹墙露了出来。
火把照进去。
金光晃得人眼晕。
一排排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一根挨一根,一层叠一层。
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
周延儒的腿,不抖了。
因为已经软了。
整个人像抽了脊梁骨,顺着门框往下滑。
“后花园。”
百户声音没起伏。
铁甲兵涌向后花园。
假山被推倒,轰然巨响。
地窖入口露了出来。
整箱整箱的白银被抬出来,木箱磕碰着青砖,闷响一声接一声。
一箱,十箱,二十箱……看不到头。
“马厩。”
草料堆被翻开。
几个大瓷坛埋在下面。
撬开瓷坛,翡翠扳指、玛瑙串珠、和田玉佩、猫眼石……
各色宝光,在天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延儒的妻子站在廊下,浑身发抖。
看着满院的金银,看着那些她从不知道的夹墙和地窖。
嘴唇哆嗦着:
“老爷……你不是说……家里只有几万两吗?”
周延儒没应声。
瘫在地上,看着一箱箱金银被抬出府门。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些铁甲兵搬银子,连多看一眼都不看。
搬完一箱就走,换下一箱。
没有一个偷拿,没有一个往怀里揣。
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贪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
卖良心,害忠良,刮民脂民膏。
以为这些银子能保世代荣华。
到最后,连抄家的兵,都瞧不上他这点东西。
笑着笑着,他笑不出来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军纪严。
是他们的主子,那个十五岁的太子。
手里的钱,比他贪了一辈子的,多得多得多。
城西,王德化府邸。
比起周府的气派,这里门面朴素得很。
门楼不高,没有匾额,门前只有三级台阶。
懂行的都知道。
越是藏得深,越是肚子里有货。
王德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装低调。
王德化一夜没睡。
但他不怕。
在宫里当了三十年太监,伺候过四朝皇帝。
见过魏忠贤权倾朝野,也见过魏忠贤抄家问斩。
见过东林党上台,也见过东林党下台。
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趟过来了。
魏忠贤那么大势,说倒就倒。
他王德化不还是好好的?
他觉得这次也一样。
不管谁坐龙椅,宫里总得有人伺候。
太监嘛,谁来都是伺候。
谁掌权,他就跪谁。
他甚至都盘算好了。
天一亮,第一个去磕头表忠心。
崇祯?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一个连太监月钱都发不起的穷皇帝,天天喊勤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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