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盛京造办 (第2/3页)
就是汉奴,变着法儿骗大汗的钱!”
他越说越气,抬手就要去砸锅炉。
“住手。”
门口传来一声沉稳的喝止。
范文程披着灰鼠皮大氅,走了进来。
他面色清癯,眉眼温和,却自带一股分量。
“图海牛录,造办处的差事,是大汗亲批的。”
范文程语气不重,却字字压人,
“你擅闯工坊,耽误了军务,大汗那里,你担待得起吗?”
图海脸色变了变。
范文程是大汗面前的红人,他不敢真得罪。
可嘴里还是不服气:
“范先生,不是属下闹事。”
“底下弟兄们都有怨言!”
“一群汉人奴才,吃得比披甲人好,拿得比骑兵多,天天摆弄些没用的铁疙瘩。”
“这算什么事?”
“有没有用,大汗自有分寸。”
范文程淡淡道,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崇政殿上奏。”
“但在造办处闹事,不行。”
“现在,带人出去。”
图海梗着脖子,站了半天,终究不敢硬来。
狠狠啐了一口,带着人骂骂咧咧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工匠们松了口气,却都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汉人的命,在满人眼里就是贱。
哪怕拿工钱干活,也要被指着鼻子骂奴才。
金守正看在眼里,没说话。
满汉矛盾,是后金天生的病灶。
他改不了,只能先把事做起来。
有了实绩,才能慢慢抬得起头。
“范先生,经费的事,怎么样了?”
金守正转头问范文程。
范文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难。”
“户部那边,以军需紧张为由,扣了三成经费。”
“几个旗主贝勒,天天在大汗面前念叨,说造办处是靡费钱粮,养着一群没用的汉人。”
“我据理力争,也只争回来一成。”
金守正点点头。
意料之中。
守旧贵族的阻力,从来不会少。
“没事。”
他语气平静,
“先紧着蒸汽机和冶铁来。”
“只要能出活,大汗会看得到。”
范文程看着他,眼底闪过佩服。
换做旁人,处处掣肘,早就怨天尤人了。
这位金先生,却像块石头,越压越硬。
“金先生放心。”
范文程郑重道,
“老夫拼着这张老脸,也会把物料经费争下来。”
“大汗心里有数,只是眼下还要安抚八旗旧部,不便明着撑腰。”
“等造出实绩,一切就都好办了。”
金守正微微颔首。
他信皇太极。
这位雄主,眼光比谁都准。
只要有成果,他就敢压下所有反对声音。
怕就怕,迟迟出不了成果。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造办处的炉火没熄过。
金守正吃住都在工坊里,跟着工匠们一起磨零件、补锅炉、调密封。
手冻裂了,裹上布接着干。
试炸了两回,崩飞的铁片擦着肩膀过去,也没退过半步。
工匠们从最初的敷衍,慢慢变成了服气。
这位从关内来的金先生,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
是真懂技术,真能扛事。
李满仓这些老匠头,也开始主动琢磨法子。
有人想出用熟铁皮包锅炉内壁,减少沙眼;
有人琢磨出活塞分三层打磨,越往里越精细;
还有人把缴获的明军鸟铳拆了,研究里面的弹簧结构,想用到阀门上。
民间的智慧,一旦被调动起来,力量惊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
第十七版小型蒸汽机,终于要正式试机了。
造办处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工匠、兵丁、还有悄悄来看热闹的八旗小吏。
锅炉烧得通红,白汽从烟囱冒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开阀!”
金守正一声令下。
阀门拉开,蒸汽冲进汽缸。
活塞“咔哒”动了一下。
很慢,很生涩。
一下,又一下。
横梁跟着缓缓摆动,连接着抽水管往井里伸。
起初,出水口只滴滴答答淌水。
过了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