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锦防初固 (第1/3页)
山海关经略衙门的值房里,烛火连亮了三夜。
孙承宗伏在舆图前,指尖沿着大、小凌河的丘陵线条反复勾画。
上回遇伏击损了百余人,筑堡工地被烧,济尔哈朗的六千机动骑兵像根钉子,钉在明军出击的必经之路上。
硬拼,拼不过八旗野战精锐。
缩回去,等于前功尽弃,白白丢了主动。
老将盯着舆图,眉头拧成疙瘩,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圣旨里的话——
“坚城为锚,骑袭耗敌,不恋战,不冒进。”
“有了。”
孙承宗猛地直起身,指节重重敲在舆图上。
“正面硬打不行,那就跟他兜圈子。”
当日,将令传下锦州、宁远。
所有出击骑兵,拆成十二支小队,每队两百余人。
昼伏夜出。
白天散在丘陵沟壑里隐蔽,夜里分多路出击,你烧屯堡,我截粮队,他杀哨骑。
后金骑兵追过来,就化整为零往山里钻,让他抓不到主力。
后金骑兵一走,立刻又冒出来,接着袭扰。
不求每战斩首多,只求让他昼夜不宁,疲于奔命。
筑堡也改了章法。
白日民夫全数撤回锦州近郊,只留游骑放哨。
入夜之后,民夫分批次赶赴工地,松脂灯照得亮如白昼,分班赶工。
三座小堡分段修筑,修完一段加固一段,不等后金骑兵反应,一段土墙已经立了起来。
赵率教亲率骑兵在外围游弋兜底,一旦发现敌踪,立刻燃烽示警,民夫有序后撤。
“就跟建奴打拉锯。”
赵率教按着腰刀,对众将校沉声发话,
“他来拆,我们就修。他跑,我们就接着往前推。”
“辽西的丘陵沟坎,不是他八旗骑兵撒野的地方。”
接下来的十几天,大凌河沿岸彻底乱了套。
入夜之后,四下里都是明军的身影。
东边屯堡火起,西边粮队被截,南边哨卡又挨了手雷。
济尔哈朗的六千骑兵,像救火队似的到处跑。
刚赶到东边,西边又冒烟了。
连夜奔袭赶到西边,明军早就钻进山里没影了。
丘陵沟壑纵横,八旗骑兵的速度优势根本施展不开。
追深了,怕中埋伏;不追,眼睁睁看着屯堡被烧、哨骑被杀。
半月下来,骑兵们跑得人困马乏。
斩获没多少,反倒被明军的冷枪、手雷撂倒了不少人。
济尔哈朗气得暴跳如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想集中兵力去拆筑堡工地,可夜里视线差,明军骑兵四面骚扰,城上又有火炮远程压制。
折腾了两夜,没拆成几段土墙,反倒折了百十来号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座小堡,一天天从土堆变成了墙垣。
后金的应对也快。
沈阳下令,大、小凌河外围三十里的屯民,尽数内迁。
屯堡、粮田能迁的迁,不能迁的直接焚毁,坚壁清野。
不给明军留袭扰的目标。
消息传到锦州,赵率教嗤笑一声。
“内迁就内迁。”
“他们把人迁走,正好给我们腾地方筑堡。”
“屯丁杀得少了,可防线往前推了,一样赚。”
他没说错。
后金屯民一撤,明军袭扰的斩首数降了,可筑堡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没了外围屯堡的眼线,后金对明军工地的动向更难掌握。
七月某夜,三座小堡同时宣告完工。
右屯前堡、大凌河墩堡、小凌河台堡,成品字形矗立在锦州外围。
每堡驻兵五百,配佛郎机炮六门,鸟铳两百杆。
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宁锦防线,硬生生向前推进了三十里。
战报送去山海关,孙承宗长长舒了口气。
半个月,大小二十七战。
累计斩首九百一十七级,焚毁屯堡十四座,掳牛马牲畜两千余头。
明军战死一百八十二人,伤三百余。
以极小的代价,换来了防线前推,还耗了后金近千丁壮。
这笔买卖,太值了。
西线打得热闹,东线的毛文龙也没闲着。
皮岛海口,战船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毛文龙披着猩红大氅,站在最大的福船船头,看着岸上密密麻麻操演的士兵,志得意满。
皇帝的密谕到了——东线大张声势,佯攻牵制,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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