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衡定朝堂 (第2/3页)
遵旨。”
田尔耕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条船,算是彻底绑在皇帝身上了。
跟着这样的主子,比跟着魏忠贤有前途。
三日后,六辆囚车驶出京城。
杨涟、左光斗等人穿着囚服,披枷带锁,面容憔悴,却个个脊梁挺直。
行至卢沟桥边,杨涟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旁人以为他是心有不甘。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
皇帝为何只判充军,不杀,也不放?
是昏庸,还是另有深意?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能活着,就还有希望。
风雪里,囚车慢慢远去,消失在天地之间。
没人知道,身后十几里外,两队便衣锦衣卫,悄无声息地缀着。
一路护送,直至千里之外。
十一月底,韩爌抵京。
这位前内阁首辅,年近六旬,清癯瘦削,三绺长髯,穿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步履沉稳。
天启四年被魏忠贤排挤致仕,回乡待了一年多,接到皇帝的召旨,二话不说就启程了。
入京当日,魏广微只派了个主事去城门接,礼数疏淡得很。
阉党官员更是个个避而不见,摆明了要给他下马威。
韩爌毫不在意,先去吏部报到,然后就递牌子请求陛见。
当天下午,朱由校在暖阁召见了他。
“臣韩爌,参见陛下。”
老人躬身行礼,腰杆挺得很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韩卿平身。”朱由校抬手示意,“一路辛苦。”
“为国效力,何谈辛苦。”韩爌直起身,抬眼看向皇帝。
一年多没见,这位少年天子像是换了个人。
眼神沉静,气度沉稳,全然不是传闻里那个沉迷木工的昏君。
“召你回来,入阁办事,任东阁大学士。”朱由校开门见山,“内阁的事,你跟魏广微商量着来。”
“臣……遵旨。”韩爌躬身领命,心里却有些打鼓。
魏广微是阉党首辅,他是东林元老。
皇帝把他放在内阁,摆明了是制衡。
可这碗水,不好端。
朱由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朕召你回来,不是让你跟魏广微吵架的。”
“也不是让你翻旧账,替东林平反。”
“过去的党争,到此为止。”
他看着韩爌的眼睛,语气郑重:
“朕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盐税改制、铁厂改良、京营整饬、火器督造。”
“这些事,都得有人盯着。”
“你老成持重,办事稳妥。”
“把心思放在实务上,比什么都强。”
韩爌浑身一震。
他本以为皇帝召他回来,是用来跟阉党打擂台的。
没想到,皇帝根本没打算继续党争。
人家要的是做事,是改弦更张,是把烂摊子收拾起来。
格局,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撩袍跪倒,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
“臣,领旨。”
“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起来吧。”朱由校点点头,“内阁的事,慢慢来。”
“魏广微那边,你不用让着他。”
“该争的争,该办的办。”
“只要是为了朝廷,朕替你撑腰。”
一句话,给了韩爌底气。
也划了红线——
做事可以,党争不行。
韩爌入阁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
魏广微心里最不是滋味。
他这个首辅,当得越来越憋屈了。
从前说一不二,现在皇帝先是收了京营,又塞进来一个韩爌。
明摆着分他的权。
他去找魏忠贤诉苦。
东厂值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魏忠贤捻着念珠,听他抱怨完,只叹了口气:
“道冲兄,忍忍吧。”
“现在的皇帝,不是从前了。”
“硬顶,没好处。”
魏广微愣住了。
连魏忠贤都服软了?
“厂公,难道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魏忠贤抬眼,眼神复杂,“盐税案,丢了李永贞的人。”
“京营案,丢了涂文辅的权。”
“再争,咱们还能丢什么?”
魏广微沉默了。
是啊。
这几个月,皇帝一步一步,不声不响。
盐铁、京营、锦衣卫,全攥手里了。
现在又把韩爌塞进来,分内阁的权。
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每一次都让你有苦说不出。
再闹下去,只怕连首辅的位置都坐不稳。
他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
从值房出来,西北风一吹,魏广微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属于阉党一手遮天的日子,过去了。
往后的朝堂,是皇帝说了算。
他这个首辅,也得学着看皇帝的脸色行事了。
自此,内阁形成了魏广微主行政、韩爌主实务的格局。
阉党仍占优势,却再也无法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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