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勋贵掌营 (第2/3页)
陛下重托!”
声音铿锵,带着老将的热血。
他憋了多少年了。
看着宦官把京营霍霍成这个样子,他早就忍无可忍。
今日皇帝给了他这把刀,他定要砍出个朗朗乾坤。
朱由校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点头。
勋贵这股力量,沉寂了太久。
是时候放出来,制衡阉党了。
次日早朝,议题只有一个——京营整饬。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开门见山:
“京营废弛,空额严重,护卫京师不力。”
“着英国公张维贤,总督京营戎政,全权整饬营务。”
“三品以下将领,可先斩后奏。”
话音刚落,班列里立刻站出一人。
尖细的嗓音,一身绯色太监官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正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
他是阉党“五虎”里掌兵权的人物,平日里仗着魏忠贤撑腰,骄横得很。
“陛下,万万不可!”
涂文辅躬身出列,声音尖利,“京营由御马监管辖,乃是永乐爷定下的祖制!”
“内臣监军,勋臣领兵,内外相制,才是长久之道。”
“如今让英国公一人总领戎政,恐有尾大不掉之患!”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
拿祖制压人,拿兵权说事。
潜台词就是——张维贤是外臣,掌京营兵权,皇帝就不怕他反?
紧接着,阉党言官呼啦啦站出来一片。
“涂公公所言极是!祖制不可废!”
“京营乃京师屏障,岂可轻授外臣!”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势浩大,比柳河之败时弹劾孙承宗还凶。
魏忠贤站在殿右,垂着眼皮捻念珠,一言不发。
可谁都知道,没有他点头,涂文辅不敢这么跳。
这是阉党集体施压,要把京营兵权死死攥在手里。
张维贤站在勋贵班首,脸色铁青。
他刚要出列辩驳,御座上传来皇帝平静的声音。
“涂文辅。”
朱由校没看别人,目光直直落在涂文辅身上。
“你说御马监管京营,是祖制。”
“那朕问你。”
“祖制里,有没有说监军太监可以吃空饷、冒粮秣、卖军械?”
涂文辅心里咯噔一下。
强装镇定:“陛下,臣……臣不知此言从何而来……”
“不知?”
朱由校冷笑一声,抬手。
陈实捧着一摞账册,走下御阶,“啪”地放在涂文辅面前。
“自己看。”
涂文辅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只扫了一眼,脸瞬间白了。
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
五军营账面四万七千人,实存一万一千人,空额三万六千。
神机营账面三万八千人,实存八千七百人,空额近三万。
粮饷按月足额发放,去向不明。
神机营火器库存一千二百杆,完好能用的不足三百。
朽坏、倒卖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连他涂文辅每年从京营捞多少银子,都标得明明白白。
“啪嗒。”
账册从他手里滑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陛下……臣……臣失察……”
“失察?”
朱由校的声音冷了下来。
“御马监管了这么多年,把京营管成了空架子。”
“你一句失察,就完了?”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两步。
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地上的涂文辅。
“朕今天就改一改这个规矩。”
“削去涂文辅提督京营之职,仍掌御马监日常事务。”
“京营三大营,悉听英国公张维贤节制。”
“监军一职,暂由锦衣卫派员兼任。”
他目光扫过阶下的阉党官员。
“还有谁反对?”
满殿死寂。
实锤都砸脸上了,还怎么反对?
再说下去,就是跟涂文辅同流合污,贪墨京营粮饷。
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魏忠贤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皇帝准备得这么充分。
连京营的细账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明显是蓄谋已久。
他想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涂文辅自己屁股不干净,被拿住了实锤。
他要是强出头,连自己都要被卷进去。
“臣……遵旨。”
魏忠贤躬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连他都认了,其他人更不敢说话。
涂文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皇帝开刀了。
京营这块肥肉,硬生生被人从嘴里抠走了。
旨意一下,张维贤雷厉风行。
当天就搬进了京营提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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