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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语定君臣

    第4章 一语定君臣 (第2/3页)

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魏忠贤一愣。

    下意识伸手接过来。

    桑皮纸糙得磨手,封皮上连个落款都没有。

    他心里还在纳闷——莫不是皇帝又做了什么木工账册?

    翻开第一页。

    只扫了一眼,他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第一行写着:两淮盐运司,天启四年分常例银,一万八千七百两。入东厂节慎库。

    再往下翻。

    苏州织造局,岁贡回扣,七千二百两。

    辽东镇,冒领军饷抽成,三万一千五百两。

    广东市舶司,海商孝敬,九千四百两。

    甚至连顺天府下属州县,三节两寿送的冰敬、炭敬,一笔一笔,几月几日、谁送的、入了谁的账,全都记得明明白白。

    精准到两。

    魏忠贤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汗,顺着后脖颈子往下淌,瞬间湿了衣领。

    这些账,有的是他亲手批的,有的是下面人办的,连他自己都记不全细数。

    可这本册子里,连他私下在西山置的两百亩祭田,花了多少银子、走的哪个人的手,都写得一清二楚。

    “啪嗒。”

    一滴冷汗砸在桑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魏忠贤猛地站起来。

    “噗通”一声,重重跪在金砖上。

    动作太急,膝盖撞在地上,闷响一声。

    “陛下!老奴冤枉啊!”

    他声音都变了调,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这些都是下面人阳奉阴违,背着老奴胡作非为!老奴整日替陛下打理朝政、殚精竭虑,绝不敢贪墨半分国库银子!求陛下明察!”

    他开始打感情牌。

    声音里带着哽咽:“先帝爷临终前,拉着老奴的手,让老奴好好辅佐陛下。老奴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敢辜负先帝托付啊!”

    “陛下,这定是东林余孽伪造账册,污蔑老奴,挑拨君臣!陛下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换做从前的天启皇帝,怕是早就慌了神,赶紧让他起来,连声说“朕知道伴伴忠心”。

    可今天,朱由校没动。

    他就坐在案后,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看着他演。

    等他哭完了,喊完了,殿里重新静下来。

    朱由校才慢悠悠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颗一颗砸在魏忠贤心上。

    “魏伴伴。”

    “你管着东厂,管着司礼监。”

    “满朝文武,一半是你举荐的。”

    “天下的盐税、织造、边饷,都在你手里过。”

    “你觉得,这些事,朕不知道,就真的不存在吗?”

    一句话。

    魏忠贤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满脸是汗,鬓角的白发都湿成了一缕一缕。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皇帝不是被蒙在鼓里。

    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从前,不说而已。

    朱由校重新拿起鲁班锁,在手里慢慢转动。

    榫卯咬合的细碎声响,此刻听在魏忠贤耳朵里,像催命的钟。

    “朕今天叫你来,不是算旧账的。”

    “也不是来办你的。”

    魏忠贤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夺权、下狱、甚至赐死。

    唯独没想过,皇帝说不办他。

    朱由校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

    “你跟着朕,也有些年了。”

    “你心里应该清楚。”

    你所有的权力,都是朕给的。

    这句话单独落在殿里。

    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得像一座山,直直压在魏忠贤心口。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是啊。

    他是九千岁。

    他党羽遍布朝野。

    他手握东厂锦衣卫,生杀予夺。

    可这一切的根基是什么?

    是皇帝的授权。

    是天子的信任。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出过多少权阉?

    王振,刘瑾,冯保。

    哪个不是权倾朝野、气焰熏天?

    可皇帝一句话,说倒就倒。

    连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魏忠贤,也一样。

    皇帝今天能把这本账册甩在他脸上。

    明天就能下一道旨意,抄家、废权、赐死。

    满朝党羽再多,也没人敢跟圣旨对着干。

    没人敢担一个“逆阉谋反”的罪名。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魏忠贤伏在地上,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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