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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彻底破碎。残魂见状,虚影一闪,瞬息之间出现在木桩上方,一掌朝着岑九蝉头顶按落。掌风阴冷刺骨,带着浓郁的煞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色刀光自斜刺里斩来。罗千眼冲破虫潮阻拦,及时赶到,短刀格挡住残魂一击。虚影与刀锋相撞,爆开一团黑雾,罗千眼身子一震,连连后退数步,胸口煞气翻涌,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岑道长,快!我挡住他!”罗千眼横刀挡在木桩前方,死死盯住半空中的残魂。
岑九蝉深吸一口气,再次跃起,这一次调动全身搬山秘术,体内气血尽数汇聚于鹤嘴锄之上。锄尖金光暴涨,重重砸在蛊卵裂痕之处。
“咔嚓——”
蛊卵彻底碎裂,黑色汁液四下飞溅,落在地面腐叶之上,滋滋腐蚀出大片坑洞。谷地之内所有木桩同时震颤,悬挂的干枯蛊虫尽数化为飞灰。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漫天幻象烟消云散,失去操控的虫潮瞬间大乱,四处逃窜,再也无法形成有序攻势。
残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虚影剧烈波动,身形变得越发稀薄。依附在毒蛊之祖体内的神魂受损,这缕残魂力量大幅衰减。他怨毒地扫了下方众人一眼,虚影缓缓向后退入岩壁阴影之中,声音远远传来:“别以为毁掉蛊阵就万事大吉。回音崖上,还有我留给你们的‘大礼’。三百年布局,岂是你们轻易能够破解……”
残魂彻底消散,谷地之内风声骤歇,只剩下逃窜的零星蛊虫,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挂山客与苗疆蛊师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不少人瘫坐在腐叶之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各处伤口不断渗血,药草的味道混合着虫尸的腥臭,弥漫在空气里。
黑獾清点人数,此番闯过百虫迷魂阵,又有七名挂山客葬身虫潮,幸存者人人带伤,士气低落。白发老者走到罗千眼与岑九蝉面前,脸上满是凝重。“周玄丹这缕残魂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操控毒蛊之祖,石牢封印又能多维持一段时日。只是他方才提到回音崖,那处禁地,连我们苗疆子弟都极少踏足。”
阿娅走上前,接过话头:“回音崖崖壁刻满先祖与周玄丹交战的壁画,还有当年双方立下的盟约全文。只是崖上常年盘踞一种‘回音蛊’,能够模仿人的心声,蛊惑闯入者自相残杀。除此之外,崖底还有一处暗河,暗河深处藏着周玄丹当年秘密炼制的一批蛊丹,若是被残魂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岑九蝉收起鹤嘴锄,取出草药敷在左臂蛇毒伤口上。“不管崖上有什么凶险,我们都必须走一趟。想要彻底分离周玄丹两股神魂,根除绝嗣诅咒与望煞反噬,回音崖的线索至关重要。”
罗千眼擦去短刀上的黑雾污渍,缓缓调息稳住体内翻腾的煞气。“休整半个时辰,补充火药、草药,之后立刻动身前往回音崖。此地不宜久留,残魂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众人就地休整,挂山客翻找行囊,清点剩余物资。火药所剩不多,火把也消耗大半,不少人伤口恶化,只能依靠土方草药勉强压制毒性。苗疆蛊师取出随身携带的驱蛊药粉,分发给挂山客,双方之间原本的敌意,在接连并肩作战之后淡去不少。
瞎眼老道独自走到谷地边缘,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蛊卵残片,指尖轻轻摩挲人皮地图。地图上,通往回音崖的路线清晰无比,可地图边缘,还有一处被刻意涂抹的标记,隐约能看出地宫更深处,还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密道。老道眉头微蹙,沉默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心底在盘算什么。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队伍再次启程。离开谷地之后,山路越发险峻,两侧绝壁如刀削一般直立,山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脚下乱石松动,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众人排成一列,互相拉扯着向前行进,谁都不敢有半分大意。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阔,一道巨大的峡谷横亘在众人眼前。峡谷对面,一座千仞悬崖巍然矗立,崖壁呈青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刻满壁画,远远望去,如同巨幅史书铺展在山岩之上,这便是镇尸岭禁地——回音崖。
峡谷之间,一条狭窄的石梁连接两岸,石梁宽不足三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雾,风声在峡谷之中呼啸回荡,仿佛无数人在低声私语。那便是回音蛊作祟,峡谷之中常年回荡着诡异的低语。
“石梁之上便是回音蛊的活动范围,所有人不要开口说话,不要回应任何声音。”阿娅压低声音提醒,“回音蛊最擅长捕捉人心,你心中想什么,它便能模仿什么。一旦开口应答,立刻会被蛊虫缠身。”
众人纷纷点头,用布巾蒙住口鼻,小心翼翼踏上石梁。峡谷狂风呼啸,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脚下石梁多处风化开裂,踩上去微微晃动,惊险万分。
刚走到石梁中段,四周风声骤然变化,化作一阵轻柔的呼唤声。
“九蝉,回来吧,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声音温柔熟悉,是岑九蝉早已过世的师父。她脚步猛地一顿,心神微微动摇。她自幼被师父抚养长大,师父是搬山一脉最后一位长辈,多年前为护她寻珠,葬身古墓之中。熟悉的呼唤钻进耳中,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开口应答。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拉回理智,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抬眼望去,石梁两侧云雾翻滚,无数细小的蛊虫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正是回音蛊。这些蛊虫体型微小,肉眼几乎难以察觉,随风飘荡,不断钻进人的耳中,蛊惑心神。
前方队伍里,一名年轻的苗疆子弟没能守住本心,听见亲人呼唤,下意识开口回应。话音刚落,无数回音蛊瞬间涌入他口鼻,青年脸色迅速发黑,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短短片刻便没了气息。
众人见状,心中大骇,更加谨慎,紧紧闭住嘴巴,一言不发。罗千眼虽然双目失明,听觉却敏锐至极,他不断感知回音蛊飞舞的轨迹,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避开蛊虫最为密集的区域。
一行人艰难穿过石梁,终于踏上回音崖下方平台。抬头仰望,崖壁之上的壁画尽收眼底。壁画从崖底一直延伸到崖顶,层层叠叠,完整记录了三百年前所有的恩怨。
最下方,是周玄丹从中原出发,一路被押送流放,翻山越岭来到湘西十万大山。接着,他偶然闯入镇尸岭,遇见当时的苗疆蛊师首领,双方互通丹道与蛊术。画面继续向前,周玄丹不断抓捕毒虫,培育金蚕蛊,熔炼丹药,野心日渐膨胀。
再往后,便是双方决裂的场景。周玄丹暗中设计,将绝嗣蛊种在多个江湖门派身上,搬山一脉、卸岭一脉先祖尽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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