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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千里之地再无活路。
洞府之内,丹炉震颤越发剧烈,炉盖不断上下跳动,眼看就要炸开。岑九蝉脸色苍白,体内气血消耗巨大,双臂微微发抖。她知道,想要稳住丹炉,必须有人以自身精血为引,平衡蛊力与药力。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瞎眼老道:“道长,可否助我一臂之力?需要你的精血,一同引动炉内阵法。”
老道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短匕,划破掌心,殷红的血液滴落在丹炉符文凹槽之中。血液渗入符文的瞬间,炉体震动稍稍平复,三色光芒缓缓融合,化作温润的金色。
“还不够,还需要一股霸道气血,镇压炉底躁动。”老道沉声说道。
罗千眼虽然身在洞府门口,耳力却捕捉到二人的对话。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丹炉另一侧,同样划破手掌,鲜血顺着炉身流淌。“我卸岭人,最不缺的就是一身血气!”
两股精血汇入丹炉,炉内冲突的药力终于慢慢稳定下来。药液持续翻滚,金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扩散开来,驱散了洞府之内长久不散的腥臭气息。
约莫一炷香过后,丹炉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炉火缓缓收敛。岑九蝉伸手揭开炉盖,一股金光自炉内冲天而起,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金光流转的丹丸静静悬浮在炉中,正是新炼制的丹母。丹丸表面纹路和巫王蛊鼎的符文一模一样,蕴含着强大的蛊力与药力。
“成了!”岑九蝉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席卷全身,差点站立不稳。
可还没等她取出丹母,洞府外防线终于被虫潮撕开一道缺口。无数毒蛊蜂拥而入,朝着丹炉直扑过来。阿娅带着几名苗疆蛊师拼死阻拦,依旧难以堵住缺口。毒蛊之祖巨大的肉身紧随其后,缓缓朝着洞府挪动,石室门口的地面被腐蚀出大片坑洼。
“来不及了!直接带着丹母前往石牢!”罗千眼当机立断,一把扯下腰间粗麻绳,将丹炉牢牢捆住,示意黑獾带人抬着丹炉一同转移。
众人且战且退,挂山客与苗疆蛊师交替掩护,朝着石牢方向艰难前行。虫潮紧追不舍,不断有人被蛊虫爬满全身,倒地不起。幸存者咬紧牙关,没有人选择放弃,所有人都清楚,丹母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一路厮杀,等众人重新回到溶洞石牢前,石牢栏杆已经被毒蛊之祖撞得扭曲变形,阵眼凹槽空空荡荡,原本的丹母早已力量耗尽,化为飞灰。
岑九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新炼制的丹母放入凹槽。丹母落位的一瞬间,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石牢之上所有符文尽数点亮,一层比之前更加厚实坚固的金色光壁重新生成,死死将毒蛊之祖困在牢内。
肉团疯狂撞击光壁,发出愤怒的嘶吼,可这一次,光壁稳如磐石,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突破分毫。漫天蛊虫失去操控,四散奔逃,虫潮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所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挂山客、苗疆蛊师互相依靠,彼此之间再也没有方才剑拔弩张的敌意。一场生死危机,让两个原本对立的群体,暂时放下了世代的隔阂。
白发老者走到岑九蝉与罗千眼前,摘下头上的苗银头饰,算是表达歉意。“方才老朽鲁莽,险些误了大事。外来者守信加固封印,是我多疑了。镇尸岭规矩虽严,却也不是不讲情理。”
罗千眼摆了摆手,淡淡一笑:“老人家不必客气,各为其主,互相防备也是常理。眼下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丹母能够维持封印多久,谁也说不准。想要一劳永逸,还得找到彻底根除毒蛊之祖的办法。”
岑九蝉收起玉瓶,目光望向石牢之内不断嘶吼的肉团:“手记之中提到,毒蛊之祖是周玄丹以万千毒虫融合炼制而成,它本身没有自主神智,所有行动,皆是被一股执念驱使。周玄丹当年种下执念,想要借助毒蛊之祖,在三百年轮回之时,夺回蛊母肉身。”
瞎眼老道缓步走到石牢前方,浑浊的目光透过光壁看向毒蛊之祖:“周玄丹当年化作蛊母,肉身被困在地宫深处,神魂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蛊母体内,另一部分依附在毒蛊之祖身上。只要两股神魂没有合二为一,他就无法彻底复苏。我们方才加固封印,只是暂时隔开两者,一旦时机成熟,他依旧能够暗中操控一切。”
众人闻言,心头再次沉重起来。好不容易稳住封印,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阿娅忽然开口:“镇尸岭深处,还有一处先祖留下的禁地,名为回音崖。崖壁之上刻着苗疆与周玄丹当年交战的完整记载,或许藏着分离神魂、彻底消灭他的方法。只是回音崖常年被毒瘴笼罩,寻常人靠近,不出半柱香便会中毒昏迷。”
“回音崖在何处?”岑九蝉立刻追问。
“穿过镇尸岭后山密林,翻过两座绝壁便是。”阿娅指向溶洞深处另一条通道,“那条路极为难走,林间遍布陷阱,还有周玄丹当年布下的蛊阵。三百年前大战之后,先祖特意封锁了通道,很少有人知晓通路。”
罗千眼思索片刻,开口道:“眼下封印暂时稳固,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前往回音崖,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只是众人连番苦战,伤亡不小,需要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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