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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冬日将逝(完)

    17.冬日将逝(完) (第3/3页)

    奥尔德将剑递出,为她挡住那些还在不断下落的东西,任由它们染污他的斗篷与盔甲。

    “它死了吗?”女孩轻轻地问。

    奥尔德没有回答,他也不必回答,因为冲击波的中心正传来一阵微弱的笑声,里面满是后怕,更多的却是得意洋洋。

    “我当然没有死,萨恩,只是要回到我从前待着的地方而已。不过,你要注意咯,我已经不再只是你的噩梦了。多亏了你,我活了过来!为此我要重重地感谢你。我会回来的,或许几年,或许几个月,甚至明天,我就会再出现在你梦里......对了,孩子,说到这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一刻觉得你的部族其实活该被屠杀?要我说,霜嚎的守夜者们可没有杀错人!不同意的话,就看看我吧!”

    它说完,便狂笑起来。笑声一会听上去像是扎雷克,一会又像是萨恩的父母或哥哥。那笑声回荡不休,落于女孩耳中。她紧紧地闭上双眼,不愿去听,可她不得不听,她想哭,但眼泪已经流干了。

    “不要哭。”奥尔德说。

    他终于开口,悄无声息又突然至极。女孩睁开双眼,发现他的表情非常平静。紧接着,他将举剑斜插入地,让它为萨恩挡住那些可能落向脸的污秽雨点,随后转过身,大步走向那笑声传来的地方。

    在那里,他看见了半只血肉模糊的头颅。它正静静地躺在一个深坑的底部,那溃烂的小半张脸上仍可看出一种堪称恶毒的笑意。

    “啊,你好,大英雄......”它怪笑着致以问候。“你可真能打,但我不会死,你明白吗?所以下次,当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祈祷自己还能像今天一样,待在那孩子身边。”

    奥尔德纵身一跃,抵达坑底,激起一滩腐臭的尘埃。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那半颗头颅,忽然弯下腰去,伸手将它拿起。

    “不。”战士很轻很轻地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话音落下,他眼眶下的纹路开始明亮,高温骤生,将雪在嘶嘶声中融化成不散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唯有那双赤眸仍然清晰。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恶灵忽然不再笑了,它终于认出了这纹路,和这双眼睛。

    在萨恩的记忆中,它属于一个......

    战士。

    火焰凭空燃起,在战士的手甲与恶灵头颅的间隙中迸发,如喷发的岩浆,可那种澄澈的赤色却纯净无比,远远地超越了自然界中的任何一种火焰。恶灵开始惨叫,那声音听来几乎是挤出来的,也是它今夜喊出的吼叫中最低落的一声......

    火焰从它的眼眶中涌出,把其上残留的污秽烧得一干二净。期间它仍叫个不停,但已失去了发出声音的权力,空洞的风从一小块喉管中呜咽而出,吹奏起一首无人在意的夜曲。

    片刻后,战士松开手,让满手灰烬落地。

    他转身,三两步走出深坑,回到萨恩身边,而狼群已围拢了过来。符文牧师们将铁床也带了过来,智者松开手,放下长杖,把女孩抱回到了床上。她还睁着眼睛,尽管已经很虚弱,却还是固执地凝视着奥尔德。

    “它说它会回来。”她小声地说。

    “再也不会了。”奥尔德说。“你可以放心地睡了,今夜注定无梦。”

    “真的吗?”

    “真的。”奥尔德点点头。“我向你保证。”

    女孩安静地闭上双眼,只是片刻后,她却再次开口。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问我那个问题?”她闭着眼问道。“记住和忘记又有什么区别?”

    奥尔德沉思了一会,最终,在萨恩即将入睡的前一刻,他给出了回答,只是她并没有能成功地听见,她实在是太累了。

    但狼群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没有人问过我,而记住又实在是太过痛苦。”他答道。

    风从深坑那边吹过来,把最后一点灰烬卷上天际,雪还在下,它们要下一整个冬季,但不会持续太久了,冬日很快就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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