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长纠缠 (第3/3页)
。动作像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那么轻。
张学长手腕上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震感,整个人都懵了。
那人拿着手机,转过身,屏幕对向林小鹿:“哪张是偷拍?”
林小鹿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算了。”那人似乎早就知道,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进相册,找到最近一张。正是那张林小鹿蹲在路边喂猫的照片。
删除。最近删除。清空。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张学长面前。
“照片我删了。”他说,“但你这手机里,还有别的。”
张学长脸涨得通红,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想抢回手机又不敢,只能干站着:“你他妈到底……”
“六个女生的照片。”那人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同偷拍角度。有的在图书馆,有的在食堂,有的在田径场。你手机里存得挺全。”
张学长脸色瞬间煞白。
林小鹿捂住嘴。
“学长。”那人微微低头,帽沿下的半张脸在阴影里,只剩嘴角那抹弧度,“你追人之前,能不能先把自己手机清清干净?”
张学长猛地朝他扑过去,想抢手机。那人侧开一步,手机却没躲。张学长一下扑空,踉跄着撞在墙上,眼镜都歪了。
那人举起手机,朝林小鹿晃了晃:“报警,还是发到你们学校邮箱,你选一个。”
林小鹿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看那台手机,又看看张学长惨白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你……”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回答。他把手机往林小鹿手里一放,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刚好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他往张学长那边侧了侧头:“还不走?等警车来接你?”
张学长像被这句话掐住了脖子,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你们给我等着”,然后跌跌撞撞地往街角跑。跑出几步还绊了一下,鞋在砂粒地上打了个滑。
身影被夜色吞没。
林小鹿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台手机。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站在身边这个人。
“你……认识墨墨吗?”她忽然问。
那人笑了一下。
阿哲在心里“咯噔”一声。
“不认识。”他说,“路过。”
说完,他压了压帽沿,转身就要走。林小鹿想也没想,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
那人停住。他低头,看着林小鹿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她的声音也在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别走。”她喘着气,“你刚才说,六个女生……还有,你的眼睛……你蹲下来的动作——你、你是不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阿哲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
“是不是那只猫。”
问题是,他现在是人形。林小鹿没证据,全是猜测。可这姑娘的眼神像在手电筒下看猫包——已经快把拉链盯穿了。
他必须走。
“太晚了。”他抽出手腕,没用力,却让林小鹿的手指根本扣不住,“你回店里去。”
林小鹿没跟。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黑色卫衣在黑夜里几乎融掉,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然后她抬头,又低头,飞快地转身冲回店里。
卷帘门“哗啦”一声响。
林小鹿在店里转了一圈。柜台,空的。软垫,空的。羊奶碗还翻在一边。
“墨墨?”
她蹲下身,往柜台底下看。没有。寄养笼里,没有。门后,没有。
她起身,胸口起伏着,猛地看向门口。
半卷的卷帘门下,只有门外路灯斜切进来的一地白光。
她慢慢走到门口,蹲下去,指尖在地面上轻轻一抹。地上散着一层灰,是刚才猫砂袋倒下来时扬出来的。那层薄薄的灰上,有两排痕迹。
一排,是猫爪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对面。
另一排,是一双人的脚印。从街对面,一步,一步,走回门口。
林小鹿把手机的照明打开。
她把那两排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墨墨。”她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街,“你出来。”
没人应。
街对面的树影动了一下。夜风卷起几片梧桐叶,在人行道上翻了两个跟头,滚进黑暗里。
林小鹿站在门口,握着那台手机,死死盯着树影深处。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掉下来。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你不用躲。”
回应她的只有风。
可是风里夹着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就在她耳朵边上。
“别哭。”
林小鹿浑身一震,眼泪“唰”地落下来。
她没再喊,也没再找。她把手机收好,走到猫砂袋散落的地方,把袋子一袋袋扶正。然后她走到那碗还温着的羊奶前,蹲下来,把碗端到软垫旁边。
“我放这里。”她对着空荡荡的店说,“你渴了就喝。”
说完,她拉下卷帘门,把店里的灯一盏一盏打开。
全亮着。
阿哲蹲在街对面那棵梧桐树的树冠里。他看着她把每一盏灯都打开,看着那家店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在整条街的黑暗里亮得发烫。
他的指尖又有点发麻——化形的时间到了,刚才那几分钟已经把他抽得够呛。他靠在树杈上,呼吸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妈的。”他闭上眼,“又露了。”
可这回露出来的,不只是能力。
是“他”。
是那个蹲下来捡手机的人和这只猫之间,让林小鹿哭出来的那条线。
阿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被林小鹿抓过手腕的手。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也残留着一点熟悉的、从远处吹来的气味。
像雨。像土。像有什么东西,在今晚的梧桐树影里,一直看着他。
他猛地睁开眼。
树冠下,一盏路灯的灯影边缘,站着一只橘色的猫。
就是宠物医院柜台上的那只。黄色的瞳孔圆而静,正抬着头,直直地望着树上的他。
阿哲和它对视。
那橘猫一动不动。良久,它慢慢转过身,朝街角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阿哲再熟悉不过。
不是猫。
“又来一个。”他低声道,“还是说……你一直都在?”
橘猫没回应。它的身体融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像一滴水落进夜里,散了。
阿哲躺在树枝上,尾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睡了。”他心想,“林小鹿,你最狠。一个晚上,让老子又打人又变猫。”
他闭上眼。
远处,宠物医院的灯还亮着。门口,林小鹿抱膝坐在台阶上,握着那台手机,望着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从树上下来的人。
“墨墨。”她的声音轻得像哄自己,“我等你回来。”
风把这句话送出去很远。
远到阿哲已经听不清,只看见她头发被吹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别开眼。
“别等了。”他在心里说,“老子就在你头顶上。”
夜很深了。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谁在轻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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