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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演武较技试锋芒,残碑暗鸣识剑痕

    第二十九章 演武较技试锋芒,残碑暗鸣识剑痕 (第1/3页)

    清晨的雾还没散。

    执法堂偏院里,李清玄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冷茶。他没倒,林砚站着,也没人给他倒。

    “昨天周长老的话,你怎么想?“李清玄开口。

    林砚想了想:“他急了。“

    “他不是急,是心虚。“李清玄的手指在石桌面上点了一下,“符丹宗灭门那年,玄剑门是第一个到的。“

    林砚没接话。

    “正道宗门去帮忙收拾残局,天经地义。“李清玄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账本,“但符丹宗领地归入玄剑门名下之后,不到三十年,玄剑门的剑术整整往上拔了一个层次。原先在正道七宗里排末流,如今敢跟青玄宗叫板。“

    他端起冷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门中老人私下有过议论。说玄剑门在符丹宗废墟里捡到了宝贝。但议论归议论,谁也没证据。“李清玄放下壶,看着林砚,“周长老在盟会上当众逼你交传承,不是替天行道,是怕。怕你手里有东西能把旧账翻出来。“

    林砚点头。这些跟残碑上的线索对得上——玄剑门初代族徽、内应之印、沈母手记里的客卿长老。他没有把残碑的事说出来。李清玄知道他在查符丹宗旧案,但知道多少、猜到多少,林砚心里没底。交浅不可言深,李清玄是长老,他是弟子,中间隔着一层宗门的规矩。

    “今天七宗晚辈较艺,你代表青玄宗上台。“李清玄话锋一转,“亮出符师的本事就够了。“

    “明白。“

    “爆丹一张都不许用。“

    林砚抬眼看他。

    “不是怕。“李清玄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时候未到。你现在把所有底牌摊在七宗面前,血影宗的悬赏明天就能再翻一倍。藏着,比亮着有用。“

    林砚说:“长老放心,我又不傻。“

    李清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他从袖中摸出一面铜牌丢过来。林砚接住,铜牌上刻着青玄宗内门弟子的云纹标记,边角磨得发亮。

    “临时通行牌,驿馆区域随便走。别惹事——“

    “但也别怕事。“林砚接了下半句。

    李清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砚退出偏院时,灵豆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这位李长老的说话风格,像极了项目启动会上领导交底——目标讲一半,资源给一块,剩下的自己悟。“

    林砚差点没绷住。他咳了一声,把铜牌揣进怀里,快步穿过雾气弥漫的回廊。

    关于万年仙境,李清玄最后还交代了几句。仙境深处连着大千世界的界缝,鲛人、羽人、石族这些异种都有。鲛人在水下筑城,羽人栖息在悬空的古树根部,石族不与外人往来,擅入领地者杀无赦。历来只许筑基以下入内,但入口只查修为不查身份——血影宗若混派人手进去,根本防不住。

    “各宗各派都知道这个漏洞,“李清玄说,“但谁也不提。因为大家都想钻。“

    “进去之后,各宗弟子名义上同气连枝,实际上各有算盘。“李清玄说这话时没看他,“命是自己的。“

    林砚把这句话记住了。他又问了一个问题:仙境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特别避开的。

    李清玄想了想,说:“别碰石碑。“

    “石碑?“

    “仙境里有不少远古遗碑,上面刻着你看不懂的字。“李清玄的语气少见地凝重,“那些字不是给活人看的。看了,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被碑'记住'——被记住的人,后来都没走出来。“

    林砚心里一动。他怀里有五块残碑,仙境里如果还有远古遗碑,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但他没问。李清玄已经交代得够多了,再问就是暴露了。

    他行礼告退。李清玄在他身后说了句:“铜牌贴身放好,别丢了。驿馆人杂,什么人都有。“

    林砚摸了摸怀里的铜牌,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料传上来。

    半山的天然石坪已经挤满了人。

    七宗的旗帜插在石坪边缘,山风一吹猎猎作响。高台上摆了七把椅子,各宗长老落座。弟子们围满了石坪四周的山坡,像赶集,但没赶集那么吵——毕竟都是修仙的,多少端着点。

    林砚混在青玄宗弟子中间,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灵豆在他识海里铺开沙盘,将石坪地形和各宗弟子站位都标注出来。他扫了一眼,玄剑门的弟子坐得最整齐,排成一个扇形,把周长老的椅子围在中间,看起来像护持,实际上也是警戒。

    较艺开始。

    韩厉第一个上台。这莽汉连场面话都没说,走到石坪中央的石靶阵前,抽出背后那柄宽背断山刀,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三块半人高的花岗岩石靶并排立着,石靶之间相隔丈余,上面贴了测试硬度用的符甲纸。

    韩厉深吸一口气,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他踏步、拧腰、出刀——

    第一刀,正劈。石靶从中间裂开,符甲纸像纸片一样飞散。

    第二刀,横扫。第二块石靶拦腰截断,上半截飞出去两丈远才砸落,碎石溅了前排弟子一身。

    第三刀,他整个人跃起,刀身从上往下砸。第三块石靶直接碎成了一地齑粉。

    石坪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叫好声。韩厉把刀往地上一拄,粗声粗气地说:“蛮力,让各位见笑。“他说话时目光扫过人群,在林砚的方向停了一瞬,抬了抬下巴。

    台下有别的宗门弟子小声议论,说断山刀虽然刚猛,但刀路太直,遇上灵动的对手就是活靶子。林砚没参与评论,他在看韩厉下台时的脚步——左脚落地时比右脚重了半分,右腿膝盖有旧伤,发力时微微内扣。这些细节在沙盘上自动归档,万一仙境里遇上,都是用得上的东西。

    林砚在心里评价:力量确实猛,但三刀之间收势几乎为零,第二刀和第三刀之间有一个明显的换气空档。灵豆同步在沙盘上标注了这个空档,用时不到一息。

    “韩厉的刀速峰值大约在你能反应的临界点上,“灵豆说,“但他的节奏太固定了。三刀一个循环,像节拍器。“

    “记下了。“林砚在心里回。

    第二个上台的是苏灵韵。她没带丹炉,只托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盘,盘中整整齐齐码着三份灵草。她在石坪中央盘膝坐下,将玉盘放在膝前,双手掐了个丹诀。

    三份灵草同时悬浮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她要在一炷香里同炉炼三枚聚气丹。

    这在丹修里是极见功底的活儿——三份灵草药性不同,熔化温度不同,成丹的时机也不同,要同时兼顾,全靠神识拆分。苏灵韵的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很稳,三团药液在她身前的空气里旋转,各自收缩、凝实、成型。

    一炷香燃尽,三枚聚气丹落在玉盘中,丹纹清晰,色泽圆润。中品。

    台下百草谷的弟子先鼓掌,其他宗门的丹修也跟着点头。苏灵韵起身福了一礼,目光在人群中找到林砚,微微颔首。

    聚宝阁派了个年轻鉴宝师上台,蒙眼辨材。五种灵材装在木盒里递上去,他只靠手摸、鼻闻,五种全中,连灵材的年份都报得差不离。台下聚宝阁的人使劲鼓掌,其余人礼貌性地拍了两下——商人的本事,看看就好。

    柳媚儿上台时,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她什么都没带,就那么空着手走到石坪中央,笑眯眯地环顾四周。合欢宗的旗帜在她身后飘着,粉白色的,跟她的人一样扎眼。

    “小女子献丑了。“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树桃花凭空绽放。

    不是幻术做出来的虚影——花瓣有重量,有纹理,随风飘落时带着真实的花香。粉白色的花瓣铺满了半座石坪,落在弟子们的肩头、发顶。林砚闻到一股极淡的甜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他小时候在爷爷家的院子里,夏天傍晚躺在竹椅上看星星,奶奶在旁边摇蒲扇。

    他猛地回过神。

    身边几个青玄宗弟子还在出神,有的嘴角带着笑,有的眼眶发红。高台上,几个长老的表情也松动了,连李清玄都端着茶杯没喝,目光有些远。

    “灵豆?“林砚在心里叫了一声。

    “幻术波动已解析,“灵豆说,“不攻击神识,只调动记忆里温暖的片段。无害,但确实厉害。“

    花瓣在同一瞬间消散。柳媚儿站在石坪中央,衣裙上连一片花瓣都没沾。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林砚,弯了弯眼。

    林砚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

    最后上台的是楚云。

    他从玄剑门弟子的队列里走出来,一身灰衣,背上斜挎一柄长剑。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步幅均匀,像量过的。上台之后一言不发,站定,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

    林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楚云起手式很简单——玄剑门的基础剑式“流云开“。但他出剑的速度远超基础剑式应有的水准。第一剑刺出时,林砚只看到一道灰光从他手腕到剑尖,石坪中央的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细碎的嘶鸣。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他的剑招没有韩厉那种开山裂石的气势,也没有花巧的变化。每一剑都极快、极直、极干净,像是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只是角度和方向不同。石坪上的风被他的剑搅成了一股股细碎的涡流,地上的碎石子被剑气推着打转。他连演了七式,每一式之间没有任何过渡,上一剑的余韵还没消散,下一剑已经到了。七式演完,他面前三步内的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剑痕,像被一张铁犁反复翻过。

    但林砚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楚云剑势余韵中,空气里残留的东西。

    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结构。

    每一剑挥出,剑气消散的边缘都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纹路在闪烁,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一闪即逝。那些纹路的形状、走向、转折方式,林砚太熟悉了。

    跟残碑上的符丹宗纹路同源。

    【检测到同源符文波动,来源为玄剑门弟子剑招与佩剑,匹配度约九成。】

    林砚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九成。

    不是模仿,不是借鉴。是把符丹宗的符文拆解之后,一纹一理地编进了剑招里。这不是几代人能做到的事——这是从符丹宗灭门之后就开始的、近百年的浸润,把抢来的东西嚼碎了、消化了,变成了玄剑门自己的骨血。

    楚云收剑。

    剑入鞘的声音同样很轻。他站在石坪中央,灰衣上没有一丝褶皱。然后他转过身,抬起手,手指指向林砚的方向。

    “我挑战你。“

    声音平板,没有挑衅,没有敬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石坪上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林砚感受到青玄宗弟子看向他的视线里有期待,也有担忧。炼气四层对炼气八层,差了整整四个小境界,这在较艺中几乎是降维打击。

    但他还是走出了队列。

    “青玄宗林砚,请赐教。“

    楚云没有回礼,只是重新拔剑。

    林砚左手在袖中掐了一张符。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侧身——楚云的剑已经到了。

    快。

    这是林砚唯一的念头。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脚下错步横移,剑尖擦着他的衣襟刺过去,剑风在他肋下的衣料上割开一道口子。

    他反手甩出一张水缚符。符纸在空中燃烧,四条水链从地面蹿出缠向楚云的四肢。

    楚云一剑斩下。水链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水花四溅。

    林砚已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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