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杂役院符房立足,劣材画出上品符 (第1/3页)
晨光漫过青玄宗的山门牌坊,石阶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铺,新弟子的队伍拖得老长。
穿过山门便是外门地界,青瓦殿宇顺着山坳铺开,灵田成片,道旁的灵木抽着嫩梢,风里都裹着淡淡的灵气。苏念瑶刚到半山腰,就被甲等院的教习接走了,小姑娘穿着新领的青灰道袍,一步三回头地冲林砚挥手,转头就住进了带独立小院的甲等弟子舍。
再往上走,内门的飞檐隐在云雾里,沈清鸢由内门执事亲自引路,月白道袍衬得身姿清冷,沿途弟子都下意识侧身让路,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林砚则跟着杂役院的管事,绕了大半个外门,最终停在最西侧的偏僻院落里。土坯房大通铺,墙皮都掉了半块,屋里除了木板床和一张旧木桌,啥都没有。同期十几个杂役弟子挤在一处,多是灵根驳杂、没资格入正经外门的,要么靠手艺进来,要么托了关系,个个脸上都带着点拘谨。
“杂役院规矩少,就一条:干完活,才有饭吃,才有月例领。”管事扔下一句话就走了,“下午去符房报到,别迟到。”
林砚把行李往床板上一扔,倒也没什么落差感。他从小在老巷子里摸爬滚打,住过比这还差的地方,有个落脚地就行。真正要紧的,是怎么在这宗门里站稳脚跟。
安顿完已是晌午,林砚揣着饭牌去膳堂打饭。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沈清鸢跟着一位内门师姐从对面走来。日头落在她发间,道袍袖口绣着浅银云纹,步子不快,却自带一股矜贵清冷劲儿,周围的弟子都下意识往两边退,生怕挡了路。
林砚心里一动。
他赶紧侧身靠到旁边的灵木树干上,抬手随意地捋了捋额前碎发,又扯了扯道袍领口,摆出一副“我就是碰巧站这儿看风景”的淡然模样,目光轻飘飘地往前扫,等着对方走近了,顺势打个招呼,既不刻意,又能混个脸熟。
他连台词都想好了:“沈姑娘也来用膳?巧了。”
沈清鸢越走越近。
三步,两步,一步。
她目光平视前方,视线稳稳落在前面的路尽头,连半分余光都没往旁边扫。林砚摆好的姿势、酝酿好的语气,全撞在了空气里。
少女就这么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裙摆擦过树干投下的影子,没停顿,没侧目,仿佛他就是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
“噗嗤。”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不是昨天测出来的杂灵根吗?好像进杂役院了。”
“笑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跟沈师姐搭话?”
“杂役弟子也配攀内门的高枝?也不怕闪了腰。”
林砚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抬头望了望树冠,还伸手拂了拂衣袖,仿佛刚才摆半天姿势的人不是他。
“这天儿,太阳还挺晒。”他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转身就往膳堂走,步子迈得四平八稳,面子工程做得滴水不漏。
识海里,灵豆的声音准时冒出来,带着点机械感的一本正经:
【检测到宿主主动社交尝试失败。目标人物视线覆盖范围未包含宿主所在坐标,搭讪触发条件未满足。
社死指数评估:85%。
建议宿主:阶层差距过大时,无效社交投入产出比为负,不建议重复尝试。】
“闭嘴。”林砚在心里怼回去,语气硬邦邦的,“谁想搭话了?我就是站那儿晒晒太阳,补补钙。懂不懂养生。”
【补充:当前世界无“补钙”概念,宿主强行挽尊逻辑不通顺。】
“你话怎么这么多?”
下午去符房报到,管事冯奎是个干瘦的中年修士,炼气七层,在符房熬了十几年,脸上刻着常年熬夜画符的倦意,说话刻板得像本账册。他给林砚交代了规矩:每月保底三十张一品聚气符,合格率六成以上才算完成差事,多画的按品级算月例,画废了得按价赔材料钱。
符房里连林砚一共四个人,另外三个都是待了一两年的老弟子,领头的叫王奎,炼气三层,是赵坤的远房表弟,在杂役院横惯了。
听说林砚就是那个靠画符破格进来的杂灵根,王奎心里就不痛快。领材料的时候,他特意从库房最角落翻出一批压箱底的次品,往林砚面前一推:
“新人嘛,先拿差料子练手。好纸好墨给你也是浪费,画废了赔起来你也心疼。”
旁边两个弟子跟着笑,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
林砚没跟他争,拎着那捆糙得硌手的符纸和结块的符墨,点了点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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