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宇定齐策,子安疑心 (第1/3页)
窗外山风卷着夜露撞在窗纸上,细碎的沙沙声裹着寒气钻进衣领,赵宇盯着荆云凝重的脸,掌心里的短刀柄硌得生疼,稷下学宫那堆积如山的百家典籍仿佛就在眼前,下一刻就要被投入熊熊烈火,化作飞灰。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询问具体清理的时间,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犬吠,荆云立刻按住剑柄,身体贴紧门板,屏气听着外面的动静。
半晌,犬吠声没有再响起,只有夜风卷着草叶掠过墙头的轻响。荆云松了口气,指尖已经握出了冷汗,她对着赵宇二人摇了摇头,不再多留,拉开一道门缝闪身出去,黑色身影瞬间融入浓重的夜色,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飘进门来“三天,最多三天就会动手”。
赵子安重新拴好院门,转回身看向赵宇,豆大的油灯灯火在赵宇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深邃得像藏着整片夜空。松木燃烧的淡烟味混着夜露的清寒在屋里弥漫,粗糙的陶壶放在桌案上,壶口还冒着断断续续的白汽。
“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在黑冰台搜山之前,把初火窟的藏书转移出来。”赵子安拿起荆云留下的路线图,指尖划过羊皮上歪扭的标记,南坡山洞的位置藏在悬崖缝隙里,确实比北坡的初火窟更隐蔽。
赵宇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纸上的破洞,望向东方沉黑的天际,仿佛能穿透百里云海,看到东海之滨那片沉淀了数百年学术风华的土地。他灵魂深处那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记忆在翻涌,教科书上那一句“焚书坑儒,百家典籍多散佚”,此刻具象成了千万片燃烧的竹简灰烬,顺着淄水飘入东海,再也找不回来。
稷下学宫,从齐桓公田午建校到秦灭六国,整整一百五十年,汇聚了天下百家的学者,孟子、荀子、邹衍、淳于髡,多少先贤在这里讲学著书,留下的典藏何止万千。历史上,这场焚烧让绝大多数经典都永远消失了,只有极少部分靠口传或者藏在墙壁里才得以留存,很多学派的核心思想就这样断了传承。现在,他提前知道了消息,这是老天爷给华夏文脉留的一线生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典籍变成一堆灰烬。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转移?”赵子安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伸手拿起了墙角的麻布背篓。
“明天天亮后,我们先去初火窟,整理好藏书,分批往南坡转。”赵宇收回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是转移之后,我打算去齐地。”
赵子安手里的背篓“咚”的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赵宇,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你说什么?去齐地?我们现在自身难保,黑冰台都摸到家门口了,你居然要跑那么远?”
晨光透过林叶的缝隙筛下来,碎金落在铺满松针的泥土上,潮湿的泥土带着松脂的清香钻进鼻腔,脚下的枯枝被踩断,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风穿过峡谷,带着山涧溪水的凉意,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初火窟走,经过一夜的争执,气氛依旧僵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初火窟在北坡山的半山腰,洞口被茂密的荆条和灌木丛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赵宇弯腰拨开挡路的荆条,指尖被尖刺划破,渗出一点血珠,他毫不在意,舔了舔就继续往前走,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着去齐地的计划。
“稷下的书比我们这几十捆竹简重要一百倍。”赵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赵子安,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在这里救个十本八本,只是杯水车薪。稷下学宫是天下文脉的根,根保住了,才能有以后的枝叶繁茂。现在清理命令刚下,他们还没动手,我们赶过去,能抢出多少是多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赵子安停在他对面,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当然知道稷下的书重要!我跟你一样,也不想那些先贤的东西被烧了。可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黑冰台的密探就在镇口盯着,三天后就要搜山,我们自己的藏书都差点保不住,这个时候远行,你告诉我,我们怎么过去?过关隘要验传符,我们两个布衣百姓,跑去千里之外的齐地,一查一个准,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他顿了顿,伸手往山洞的方向指了指:“初火窟刚建好,我们才攒了不到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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