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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峡棺山·江棺引》第七章
血色人形从陶瓮底部翻涌升腾,整道血影足足两丈多高,无数细碎的血丝从主体之中延伸出来,如同密密麻麻的触手,在半空来回抽打。血煞周身裹挟着浓烈的血雾,腥甜的气味瞬间充斥整座祭坛平台,吸进肺里如同吞下无数根细针,扎得喉咙火辣辣地疼。断裂的石柱被血雾扫过,表面暗红色的古老水渍像是被重新激活,一缕缕暗红液体顺着石柱缓缓流淌,整座巴人祭坛仿佛正在苏醒的巨兽,在脚下微微震颤。
数十具守水尸从石阶方向蜂拥而上,腐臭的躯体挤满平台入口。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战,彼此之间隐隐形成合围阵势,显然有江尸的意念统一操控。老锺握着短柄斧头挡在最外侧,斧刃劈砍在守水尸的臂膀之上,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团黑褐色的尸水,可守水尸数量太多,砍倒一具,立刻有两具补上来,他一个人根本堵不住整条通道。
“阿缅,压制尸群!郁皎,寻找血煞的薄弱之处!”我大喊一声,一手攥紧刚刚从陶瓮里取出的第一根锁棺钉,三棱青铜钉入手冰凉,钉身密密麻麻的镇水巫文触感清晰,另一手横握探棺竿,迎着翻涌的血煞大步向前踏出。
阿缅快步冲到我身侧,瘦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水裔守棺人血脉里与生俱来的压制力量顺着她的掌心向外扩散,距离我们最近的几具守水尸动作猛地一滞,空洞的眼眶里流露出挣扎与畏惧,前进的脚步生生顿住。可这种压制终究有限,远处石阶上源源不断爬上来的守水尸,正在一点点挣脱血脉束缚,缓慢向前逼近。
郁皎快速翻动《水葬经》,书页在血雾里哗啦作响,她目光死死锁定那道巨大的血色人形,急声说道:“血煞是千年血祭怨念凝聚,没有实体,寻常兵器伤不到它。但它依靠祭坛底瓮积蓄力量,瓮口一旦敞开,它的力量会持续上涨。想要击退它,必须暂时封住陶瓮,切断它的力量供给!探棺竿上的巴蜀图语可以布下临时镇煞结界,但需要有人把锁棺钉钉入瓮口石板的四个方位,形成四角封印!”
我低头看向手中三棱青铜钉,钉尖锋利得能轻易刺穿青石板。四角封印,意味着要绕着巨大的陶瓮跑完一圈,在血煞持续攻击之下,把四根钉子依次钉入指定位置。可眼下陶瓮坑洞边缘空间狭窄,血煞就盘踞在坑洞上方,靠近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煞气冲击。
“我去钉钉。”我咬牙做出决定,将探棺竿横在身前,竿身上所有巴蜀图语同时亮起青光。青光向外扩散,在平台地面铺开一层淡淡的结界光膜,暂时阻挡血雾进一步蔓延。我纵身跃入坑洞边缘的环形通道,双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耳边全是血煞尖啸的声响,无数血丝触手朝着我的方向疯狂抽打过来。
第一根锁棺钉已经握在手里,我瞅准坑洞东侧石板缝隙,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青铜钉狠狠砸下。钉尖撞击石板的瞬间,镇水巫文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声沉闷的嗡鸣从地底传来,东侧方向的血雾像是被烫到一般急速收缩。血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巨大的血色人形猛地转向,朝着我直扑而来。
浓烈的血色雾气瞬间将我包裹,无数血丝缠上我的四肢,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顺着皮肤往血脉里钻。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四肢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探棺竿在手中微微震颤,不断向外输送温热的力量,勉强抵御煞气侵蚀。我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朝着坑洞南侧移动,扬手掷出第二根锁棺钉。
青铜钉精准钉入南侧石板缝隙,青光再起,血煞的躯体被硬生生逼退数尺。可就在这时,平台外侧传来老锺一声闷哼。三具守水尸突破阿缅的血脉压制,一拥而上,锋利的指甲划过老锺的手臂,帆布褂子瞬间撕裂,一道血痕浮现出来。老锺挥动斧头逼退一具,可另外两具已经逼近他的后背。
“老锺!”我心中大急,想要抽身过去支援,可血煞再度扑来,密密麻麻的血丝死死缠住探棺竿,把我牢牢困在坑洞边缘。
阿缅见状,毫不犹豫冲向老锺的方向。小姑娘身形灵活,在守水尸之间来回穿梭,双手不断打出压制手势。水裔血脉的力量短暂爆发,那两具偷袭老锺的守水尸动作骤然僵住,老锺抓住空隙,斧头重重劈在一具守水尸的脖颈处,腐肉崩裂,那具守水尸重重摔倒在地。
郁皎合上《水葬经》,从背包里掏出所有剩余的雄黄粉,尽数撒向血煞主体。雄黄落在血雾之上,滋滋作响,腾起一片片白烟,血煞的形体不断扭曲,力量被进一步削弱。她一边撒粉一边朝着我大喊:“苟平,抓紧!血煞力量正在衰退,趁现在完成四角封印!”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全部力气,探棺竿向前猛地一顶,挣脱缠绕的血丝。我迈开步子,朝着坑洞西侧狂奔,第三根锁棺钉握在掌心,找准位置狠狠钉下。三道青光在陶瓮四周连成一片,血煞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血色人形不断向内收缩,尖啸声越来越凄厉。
只剩下最后一道北侧方位。我拖着酸痛的双腿冲到坑洞北侧,扬起手臂,将最后一根锁棺钉全力砸向石板缝隙。青铜钉深深嵌入石缝,四道青光彼此相连,形成一道完整的方形结界,牢牢笼罩住陶瓮坑洞。整座祭坛猛地一震,血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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