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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巫峡棺山江棺引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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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两代人的坚守,全部压在我们四个人身上。

    木船冲破层层漂浮的磷光,终于抵达水域尽头。前方石壁之上,一道巨大的岩缝横贯山体,倒流溪的溪水正是从这道岩缝之中逆流涌出。岩缝下方,一块巨大的龟形礁石横亘在水中,礁石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水裔巫文,正是整座江棺阵的阵眼。

    龟形礁石顶端,摆放着一具小小的骨匣。骨匣没有上锁,匣盖微微敞开,里面躺着几块残碎的骨头,还有半截断裂的楠竹。我一眼认出,那是祖父探棺竿上断裂的一截竿头。

    “竿夫祭。”郁皎低声说道,“当年你祖父来到这里,知道没有办法彻底摧毁江棺阵,便斩断探棺竿,以自身血气配合竿头残竹,封印阵眼。水裔选中他作为祭品,不是要献祭他的性命,是要借竿夫一脉传承的法器,加固封印。可封印只能维持数十年,时至今日,效力已经快要耗尽。”

    我纵身跃上龟形礁石,脚下礁石冰凉刺骨,刻在石面上的巫文触碰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我伸手拿起骨匣里的半截竿头,断裂处还残留着暗褐色干涸血迹。祖父当年割开手掌,以血浸染竹竿,才勉强锁住阵眼。

    探棺竿与半截竿头触碰的瞬间,两截楠竹之间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青光。原本刻在竿身上的巴蜀图语全部浮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图谱。图谱中央,清晰浮现出完整的封墓之法。

    “江尸当年修炼活丹,并非想要长生。”郁皎站在船头,借着青光看清图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水裔古籍记载,千年前巫峡爆发大洪水,江水泛滥,无数百姓葬身水底。无名巫者不忍族人受难,以自身为容器,吸纳泛滥的水煞,沉入江底,打算永久镇压水患。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神智被千年水煞侵蚀,执念扭曲,渐渐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只想着借开门卦象重见天日。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守护,还是在毁灭。”

    我心头巨震。原来那具江尸不是天生邪物,是一位心怀苍生的巫者,被无尽岁月和水煞慢慢磨灭了心智。他沉睡千年,等待还阳,不是想要祸乱世间,只是残存的本能想要挣脱永无止境的囚禁。可一旦他离开江棺王座,体内积蓄千年的水煞失去束缚,整条长会变成一片死水,沿岸千万生灵尽数遭殃。

    两难抉择摆在眼前。封死阵眼,继续囚禁一位曾经舍身救人的先祖,让他永世被困在黑暗水底。放开卦象,任由江尸还阳,代价是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

    直立主棺的棺盖再度向上掀起,棺内黑雾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向上浮起。江尸即将苏醒,留给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阿缅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船头最前端。她抬起双手,缓缓打出一个从未见过的手势。这个手势不属于水裔守棺人的传承,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巫誓。做完手势之后,她转过身,面向我们三个人,嘴唇微微张开。

    一道微弱、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不要开。”

    这三个字,是阿缅十四年人生里,第一次发出声音。

    老锺浑身一震,手里的船舵险些脱手。郁皎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我握着探棺竿,怔怔看着小姑娘。她生来聋哑,守着江棺阵长大,一辈子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为了阻止灾难,硬生生冲破先天禁锢,说出人生第一句话。

    阿缅说完这三个字,身体晃了晃,险些栽进水中。我立刻伸手扶住她,探棺竿的青光笼罩住她瘦小的身躯,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竿身传递过去,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她说得对,不能开。”我稳稳站直身体,目光望向远处即将完全开启的主棺,“江尸初心虽善,可千年水煞早已扭曲他的神智。还阳之后,他控制不住体内煞气,到时候巫峡崩塌,江水倒灌,整片三峡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可封印阵眼,他就要永远被困在黑暗里。”郁皎轻声说道,“千年的孤独,比死亡更加残酷。”

    “总好过千万条人命。”我低头看向手中完整的探棺竿,祖父留下的所有符号、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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