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2/3页)
“巫峡深处,存在一处特殊的水域,地下暗河形成反向暗流,带动溪水逆行。”郁皎指着图纸上一处标记,“水裔一族千百年间不断往江底沉棺,无数棺木受暗流牵引,在江底排布成一座巨大风水阵,当地人私下称之为江棺阵。每逢夔门起大雾,江底暗流涌动,棺阵便会自行移位,推演卦象。”
我心头一震,想起祖父笔记里零星提及的传闻。老一辈竿夫之间流传着一个说法,棺材峡之中,有头棺木不如无头棺木,无头棺木不如沉江棺木。而最凶险的那一口,既无头颅,也未沉江,它直立站在江底。
“乌羊无头,江棺自开。”我缓缓开口,“乌羊,指的是巴人传说里的乌羊王?”
郁皎摇了摇头:“乌羊王是后世传说,水裔信奉的始祖,远比乌羊王更加古老,一名无名巫者。相传他修习活丹秘术,将自身炼成一具江尸,沉入江棺阵核心。他一直在等待江棺阵运转到‘开门’卦象,届时便能顺水还阳。”
话音未落,店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推门走进来。老头皮肤黝黑,满脸风霜褶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帆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脚上一双沾满泥污的胶鞋。
“郁博士,船我已经安排妥当,停靠在江边码头。”老头嗓门洪亮,目光扫到我身上,顿了一下,“这位是?”
“苟平,竿夫。”郁皎介绍道,“这位是老锺,跑长江水道大半辈子,熟悉巫峡每一处暗流险滩。只有他认得倒流溪的入口。”
老锺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探棺竿上,眼神微微一凝:“竿夫?苟家的人?”
我点头:“我祖父苟青山,民国时进过棺材峡。”
老锺长长吐出一口气,拉过一条长凳坐下:“巧了,我太爷爷当年和苟青山一同进峡。太爷爷活着回来了,苟青山却没了音讯。太爷爷临终前留下遗言,钟家后人,有朝一日必须去江底找到钟家的引魂棺。我找了大半辈子,一直找不到倒流溪入口。直到郁博士找到我,拿出这本《水葬经》。”
“引魂棺?”我皱起眉头。
“水裔沉江葬有一套规矩,每沉一口棺,就要配套打造一口引魂棺,用来安抚水府鬼神。”老锺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我太爷爷说,江底棺阵一旦移位,引魂棺就会跟着暗流四处漂泊,一旦错过,永世难寻。”
郁皎将《水葬经》摊开在柜台上,翻到记载江棺引口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图语之间,夹杂着几句短歌:
夔门雾起,倒流溪回。
乌羊断角,江棺移位。
竿探水府,骨指归途。
开门一卦,尸醒江湄。
“想要进入江棺阵核心,必须循着口诀,闯过三层地下世界。”郁皎轻声说道,“第一层,悬棺走廊。崖壁上的巴人船棺并非空棺,里面存放替身骨,每一具替身骨,对应江底一口真棺坐标。第二层,雾中鬼市。丰都鬼教遗留的阴司传统,活人扮作纸扎仪仗,跳端公、告阴状,一旦踏错步法,立刻沦为陪葬。第三层,江棺王座,水裔全族沉江葬地,那具等待还阳的江尸,就镇守在此。”
我伸手抚摸探棺竿上的刻痕,忽然发现,竿身上巴蜀图语排列的顺序,居然和《水葬经》开篇的图谱隐隐呼应。祖父当年刻下这些符号,根本不是随手记录,他是在留下线索。
“还有一个人。”郁皎话锋一转,“阿缅,水裔最后的守棺人。她一直在等我们。”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夔门方向传来低沉的水浪轰鸣。我们简单收拾装备,我带上探棺竿、绳索、防水火折,郁皎携带大量古籍拓印本、罗盘,老锺准备了船用工具、渔叉、防水油布包。三人走出济世堂,顺着青石板路向江边码头走去。
码头停着一艘老式木船,船身不大,船板被江水浸泡成深褐色。船尾蹲着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赤着双脚,裤腿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