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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的血——是冯夷当年渡河溺死时吐出的最后一口血,血里封着他的魂魄。只要把印重新盖在祭台的印槽里,冯夷的魂魄就会重新镇住水神煞。但印底的血已经干了,需要补秤人的血来激活。“
苟鸭沉默了。补秤人的血——他已经用了太多次了,吞眼玉的力量在一次次放血中消耗殆尽,右眼里的金光越来越黯淡,像是风中残烛。但他没有退路,补秤人的路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今晚子时进去。“苟鸭站起身,“子时水位最低,黄河水退三寸,裂缝口的煞气最弱。马三娘,你水性最好,跟我下去。小灯,你守在裂缝口,用机关封住煞气外泄的缝隙。冰轮,你守在河神庙里,用符文护住整个庙基,防止煞气从其他裂缝渗出来。“
四人商量好分工,各自准备。马三娘换上防水服,腰间别了短刀和火折子,手里还拿了一根水火棍——是她在花园口镇上买的,枣木做的,沉甸甸的,能在水里当探杆使。小灯从木箱里掏出十几枚“堵水栓“——是他用橡胶和蜂蜡做的,塞进裂缝里能膨胀,把缝隙堵得严严实实。冰轮在河神庙的正殿里摆了一圈符文阵,用朱砂画在青砖地上,阵眼处放了一盏油灯,灯油是用桐油和雄黄调的,点燃后能烧三个时辰不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河上的白雾越来越浓,河面上的虚影越来越多,那些黑洞洞的嘴张得更大了,像是在喊“还我命来“。苟鸭站在河神庙的台阶上,右眼里的吞眼玉微微发烫,他能看见,裂缝口的水神煞正在丝丝缕缕地往上涌,像是一条条白色的小蛇,在河面上游动,朝着岸边的村庄爬去。村庄在花园口镇上,住着百十户人家,如果水神煞飘过去,全村的人都会被煞气侵入,骨头化成一滩水,死无全尸。
“时间到了。“苟鸭低声说道。
子时整,四人来到河神庙底下的裂缝口。裂缝在庙后的土坡上,宽约三尺,深不见底,里面黑漆漆的,但能听见水声——是黄河水在裂缝底下流动的声音,哗哗的,像是有人在底下洗衣服。裂缝口渗出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死水味,闻着让人作呕。马三娘打头,顺着裂缝往下爬,苟鸭紧随其后,两人沿着裂缝壁上的石阶一步步往下走,走了约莫三丈深,脚下踩到了水面——是黄河的渗水,冰凉刺骨,没过了脚踝。
再往下走,水越来越深,没过了膝盖、腰部、胸口,最后没过了头顶。马三娘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苟鸭也跟着钻了进去。水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苟鸭右眼里的吞眼玉在水底发出淡淡的莹光,能照出前方三丈远。水底的世界和岸上完全不同——河床底部不是泥沙,而是一层厚厚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水纹和鱼鳖的图案,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水草,水草中缠绕着无数具骸骨,是历年来黄河水患中淹死的人,骨头被水泡得发白,在水流中微微晃动,像是水底的树。
两人游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门是青石做的,高约丈余,宽六尺,门上刻着河伯冯夷的雕像——头戴羽冠,手持水波杖,但雕像的面部被凿平了,没有五官。门缝里渗出一股浓烈的白色煞气,煞气在水底形成了一团团的雾,雾中夹杂着无数个虚影——是淹死的人,他们在雾中挣扎、哭喊、抓挠,但抓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在水底飘荡。
苟鸭和马三娘游到门前,苟鸭右眼贴着门缝往里看。吞眼玉的光芒穿透石门,照亮了地下的景象。墓室中央的河伯雕像脚下,石棺的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一具骸骨——头戴羽冠,身穿鳞甲,但鳞甲已经腐朽成了碎片,骸骨的手里握着一根水波杖,杖头雕刻着一条龙,龙口含着一颗珠子,是避水珠,能保墓室不进水。但避水珠的光已经黯淡了,墓室四壁的裂缝中渗进了大量的黄河水,水已经没过了祭台的底座,河伯印泡在水里,印底的血被水冲淡了,变成了淡粉色。
“印在石棺旁边。“苟鸭在水底比了个手势,马三娘点点头,两人推开门,游进墓室。
墓室里的水没过了胸口,冰冷刺骨,但更冷的是那些虚影——它们看见活人进来,立刻围了上来,黑洞洞的嘴张得更大了,像是要把两人吞进去。马三娘水火棍一挥,棍头砸在一个虚影的头上,虚影发出一声尖叫,消散了,但立刻又有更多的虚影涌上来。苟鸭右眼猛地睁大,吞眼玉的金光射出,金光在水底形成了一道光柱,虚影在光柱中一条条消散,但煞气太重了,金光撑不了多久。
两人快步游到石棺旁,苟鸭伸手去拿河伯印。但手指刚碰到印纽,石棺里的骸骨突然坐了起来,双手伸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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