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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的祖师画像在红煞的侵蚀下,面容变得模糊不清,有的画像甚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石胎——那是封印被侵蚀的征兆。
走了约莫百步,墓道尽头出现了那座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直径足有三丈,室顶是穹窿顶,绘着完整的星图,日月星辰俱全。室中央那根通天石柱高约两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室顶,柱身上刻着北斗七星,每一颗星位都镶嵌着一枚夜明珠,但此刻只有天枢星位的珠子是暗红色的,其余六颗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石柱底部,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一根竹杖,杖头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是补秤人的竹杖。他背对入口,面对石柱,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和石柱顶部的金光对峙。暗红色的煞气从他周身缓缓渗出,又缓缓被他吸回体内,如此循环往复,像是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控制着煞气的流动。
苟鸭浑身一震。那个人他认得——是师父。
不是师父的亡魂,不是幻象,而是活生生的师父。三十年前他跟着那批盗墓贼下了天枢冢,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苟鸭一直以为师父早就死在了倒影墓里,或者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河滩上,没想到他还活着,就在这里,守在天枢冢的通天石柱前,用自己的一身修为,硬生生拖住了封印的反转。
“师父……”苟鸭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那人缓缓转过头。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如同刀刻一般,左眼已经瞎了,和右眼一样——他剜掉了自己的左眼,用和苟鸭相同的方式,换来了吞眼玉的另一种力量。他看着苟鸭,那只仅存的右眼微微发亮,目光落在苟鸭的右眼上,看见了吞眼玉的光芒。
“你来了。”师父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我等了你三十年。”
苟鸭走上前,右眼紧紧盯着师父。吞眼玉的光芒照射在师父身上,他能看见,师父体内缠绕着一层厚厚的黑气,是三十年前那批盗墓贼的阴债,也是他自己的阴债。那些债压在他身上,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神魂,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一倍不止。但他还活着,用自己的一身修为做秤砣,压住了天枢冢的封印,不让它完全反转。
“三十年前,你跟着他们进了天枢冢。”苟鸭低声说道,“你看见了他们打开封印,看见了亡魂被吞噬。你为什么没有阻止?”
“因为我阻止不了。”师父苦笑一声,抬起手中的竹杖,杖头的眼睛图案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三十年前,我跟着马王爷那批人进了天枢冢。他们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他们是‘破秤人’——补秤人一脉的叛徒。三千年了,补秤人守护黄河两岸的古冢,平账安魂,但总有人觉得,亡魂不值得守护,古墓里的珍宝才值得。破秤人就是这么一群人,他们要毁掉所有的封印,让亡魂作祟,然后趁机盗取所有珍宝,发一笔横财。”
苟鸭心头一震。破秤人——补秤人的叛徒。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但此刻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三十年前那批人,马王爷、金三刀的前辈、还有那些炸开七十二冢的盗墓贼,他们不是普通的棒槌,而是有组织、有传承的破秤人。他们的目的不是盗宝,而是毁掉补秤人一脉守护了三千年的秩序。
“他们在天枢冢里打开了封印。”师父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找到了通天石柱,用一种古老的仪式,让封印开始反转。我看见了亡魂被吞噬的景象,看见了黄河水底无数古冢中的亡魂在哀嚎。我想阻止,但我的力量不够。马王爷把我打伤,丢进了殉葬坑,以为我死定了。但我没有死——我剜掉了自己的左眼,用吞眼玉的力量,换来了和封印同生共死的能力。我守在这里,用自己的一身修为拖住封印的反转,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等到我?”苟鸭问道。
“吞眼玉不是钥匙,是秤砣。”师父伸出手,轻轻按在通天石柱上,“牧野之战,败者剜目掷地,那颗眼化作吞眼玉。但吞眼玉不是用来照见未竟之事的,它是用来压秤的。补秤人的秤,一头是亡魂的怨气,一头是活人的贪心。吞眼玉放在怨气那头,让秤不至于倾斜。但破秤人想要毁掉这杆秤,让怨气和贪心同时失控,人间变成地狱。”
师父的手在石柱上微微颤抖,暗红色的煞气从柱底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在他脖颈处盘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我撑不了多久了。”师父低声说道,“封印的反转已经到了临界点,再有一个时辰,金光就会彻底消失,煞气会冲出天枢冢,沿着七星锁地阵蔓延到所有古墓。到时候,七十二冢的亡魂全部作祟,黄河两岸千里之内,生灵涂炭。”
“怎么阻止?”苟鸭问道。
“重新封印天枢冢,需要两样东西。”师父看着他,“吞眼玉,和阴契簿。吞眼玉做秤砣,阴契簿做秤杆,你做秤星。你要站在通天石柱前,用你的右眼看着封印,用你的左手按住阴契簿,让你的血滴在簿子上,让簿子上的所有阴契同时生效。那些阴契上的名字——所有被平过账的亡魂、所有悔过的盗墓者、所有安息的将士——他们的力量会汇聚在一起,重新压住封印。”
苟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阴契簿。簿子上的墨痕密密麻麻,从师父的名字开始,到侯三爷、金三刀、赵扒皮、三十六名殉葬工匠、杨雄将军、伊尹之后……无数个名字,无数笔债,无数个安息的亡魂。这些名字不是债,是力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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